“前所未有的恥辱！”
“一個團的主官，兩個，團長和參謀長，在行軍途中被人從隊伍裡抓走了！我們連反應都沒有！我們連抵抗都沒有！我們連誰幹的都不知道！”
憤怒像是被點燃的乾草，在人群中迅速蔓延開來。有人紅了眼睛，有人攥緊了拳頭，有人在罵，有人在吼，有人把頭盔摘下來狠狠地摔在地上，那頭盔在水泥地上彈了兩下，滾出去好幾米遠。
“走！去資訊旅救人！”
“跟他們拼了！”
“團長的面子不要了？我們112團的面子不要了？”
群情憤怒。
幾個連長已經開始商量行動方案，有人在清點彈藥，有人在檢查裝備，有人在在地面上畫出資訊旅駐地的大致方位。雖然他們連資訊旅駐地的具體位置都不知道，雖然他們對資訊旅的兵力部署一無所知，雖然他們只有半個團的殘部和一肚子憋了一路的怒火，但此刻，這些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們的團長被人抓走了，他們不能什麼都不做。
就在這時候，空中傳來直升機盤旋的聲音。
旋翼切割空氣的聲音由遠及近，低沉而有力。
112團的人學乖了。
這一路上，他們已經被轟炸出了條件反射。直升機的聲音一響，所有人幾乎在同一瞬間做出了反應——有人蹲下，有人臥倒，有人往車底鑽，有人端起了槍，高射炮的炮管在幾秒之內就指向了天空，雷達開始轉動，機槍手拉開了槍栓。
有資訊旅的人來偷襲了。
但這一次，直升機沒有俯衝，沒有發射火箭彈，沒有在頭頂盤旋挑釁。
它慢慢地、穩穩地降低高度，旋翼捲起的氣流把地面上的塵土吹得四散飛揚，草葉被壓得貼在了地面上。直升機降落在一塊空曠的平地上，輪胎觸地的瞬間，機身輕微地震動了一下，然後穩穩地停住了。
艙門開啟。
一個人從裡面走了出來。
他的身形筆挺，像一柄出鞘的劍。
軍裝穿得一絲不苟，風紀扣扣得嚴嚴實實，肩章上的金色星星在陽光下閃著光。
他的神色冷漠，目光從訓練場上那些東倒西歪的戰車、灰頭土臉計程車兵、還沒有完全散去的硝煙上掃過。把眼前的景象原封不動地反射回去。
“臥槽。”
“師長來了。”
“師長！師長來了！”
“我們有救了！”
眾人列隊站好。
說是列隊，其實也就是稀稀拉拉站了幾排，有的人帽子歪了，有的人衣服釦子沒扣好，有的人槍斜挎在肩上，連個端正的姿勢都擺不出來。
陳鶴站在他們面前，目光從每一張臉上掃過去。
這些臉有黑的，有黃的，有年輕的，有不再年輕的，但此刻掛著同一種表情——疲憊、狼狽，還有一層厚厚的、怎麼都抹不掉的沮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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