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絕對是老旅長幹出來的,除了他誰有這個手段?從論壇到線下店面,一環扣一環,提前一個月就把網撒出去了,這哪是徵兵啊,這是打仗。”
“太恐怖了,咱們光盯著他帶兵訓練那點事兒,人家早把戰線鋪到徵兵上來了。”
“不愧是老旅長,都玩出花來了。”一個主官靠在椅背上,看著天花板的燈,“要是他這麼徵兵,說實話,咱們確實輸得不冤。”
“以後真不能再大意了。”有人敲著桌子說,“盯著老旅長那邊的動靜,從徵兵到訓練到後勤,一點都不能松。”
“是啊是啊,這一回算是交學費了。”
會議桌旁邊七嘴八舌的,空氣被議論聲攪得嗡嗡響。關琳聽著那些聲音,臉色一陣一陣地不太自然,嘴唇抿著,手指頭擱在桌面上來回搓著。
就在這時候,坐在會議桌末席的一個上校開了口。
他負責今年的徵兵工作,從下午回來就一直悶著頭沒吭聲,這會兒抬起臉來,聲音壓得很低:“我之前找過關旅長,跟她提過要不要研究點新套路。我說今年大學生兵源競爭肯定激烈,萬歲師那邊不可能沒動作,咱們得預備幾套方案……”
他頓了頓,目光往關琳那邊飄了一下又收回來:“關旅長當時跟我說,不需要,老旅長那一套就可以沿用,效果已經驗證過了。”
會議室裡一下子安靜了,幾雙眼睛不約而同地轉過來,看向關琳。
關琳的臉上的神色僵了一下,嘴唇動了動,沒說出話來。她坐直了身子,抬手揉了揉眉心,聲音裡帶著幾分無奈:“我以為老旅長人在朱和城帶兵,沒時間管這些亂七八糟的。他在那邊操練部隊,徵兵這邊我的確是沒想到他能提前一個月就布好局了。”
她把手放下來,環顧了一圈會議桌旁邊的十幾張臉,語氣沉了沉:“你們自己想一下,要是他真的想要那批學生兵,你們誰能想出什麼手段來競爭得過他?他是什麼人,當代戰神,戰術大師,你們誰有把握在他鋪好的局裡翻盤?”
會議室裡一片沉默。有人低下了頭,有人看著桌面上的空盒子發愣,有人的手指頭在膝蓋上不自覺地搓著。沒有人開口。
死之前的掙扎,也就是多撐一會兒罷了。
靠在窗邊的艾雪忽然抬起手,拍了一下自己的腦門,啪的一聲脆響:“哎。從頭到尾我們都中計了。”
關琳轉過頭看著她:“中計?”
“是的。”艾雪把身子坐正,看著關琳的眼睛,“從一開始陳旅長就在佈局。他親自帶兵,故意讓我們在觀察點能看到他們的訓練內容,你知道他為什麼把炊事班的灶架在那麼顯眼的位置嗎?他知道你會去看。他知道你會做對比。他連你回去之後會讓資訊旅跟著做都知道。他做的這一切,目標根本就不是訓練本身。”
關琳的眉頭慢慢皺起來。
“他最終的目標,”艾雪一字一句地說,“是徵兵。”
有人愣在座位上,張了張嘴沒發出聲。
前排一箇中校忍不住問了:“什麼意思?聽不懂。”
艾雪偏過頭看了他一眼:“我說陳旅長的目標就是徵兵。他佈局這麼多,帶兵、演壓縮餅乾的戲、吃自嗨鍋的假象、故意讓你看到112團的狀態——所有這些動作,目的只有一個,就是把我們的注意力牽制在訓練對抗上。”
她停頓了一下,看著關琳。
“他來之前就想好了,萬歲師要轉型,要升級,最缺的是什麼?是大學生兵。而全軍區誰跟他搶大學生搶得最厲害?是我們資訊旅。他親自帶隊來朱和城,就是一個餌。他知道我們一定會來觀察、來研究、來學,他故意讓你以為你掌握了情報,然後你就把所有精力都放在怎麼在訓練上跟他對抗上去了。”
關琳聽完這番話,神色從愣怔漸漸變成了苦澀。
她閉了一下眼睛,再睜開的時候眼底多了些說不清的東西:“艾雪分析得不錯。這就是他的戰術。虛虛實實,真真假假,最狠的是他拿捏人心拿捏得太準了。他知道我什麼性格,知道我會怎麼反應,知道我會把全旅拉到什麼方向上去。”
她苦笑了一聲,嘴角扯了扯:“從頭到尾我都在他的棋盤上走。”
會議室裡徹底安靜了。每個人的表情都不一樣,有人張著嘴還沒合上,有人拿手指頭戳著自己的太陽穴,有人靠在椅背上一聲不吭地望著天花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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