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束視訊通話後,陳鶴從指揮車裡鑽出來,站在車外深吸了一口氣。夜風裹著訓練場上塵土和柴油的氣息灌進肺裡,讓他緊繃的神經稍微鬆弛了一些。
他低頭看了一眼手錶,指標已經過了凌晨一點。他在心裡快速盤算了一下時間——從朱和城到最近的軍用機場,車程四十分鐘,加上登機和飛行準備,最快也要天亮之後才能出發。
這次行動不能帶萬歲師去。
他們來朱和城是特訓的,裝甲部隊的科目才剛鋪開,坦克分隊還在磨合階段,中途拉去盧安達不現實,時間上也趕不及。
但資訊旅可以——這個旅是他當年親手建立的,定位除了當最強的藍軍之外,原本就是為了實戰而生的。平時演習演得再多,終究是假的,現在盧安達那邊是真刀真槍的撤僑行動,對資訊旅來說,是難得的實戰鍛鍊機會。
他掏出手機,找到關琳的號碼撥了過去。鈴聲響了兩下就接了。
老旅長?關琳的聲音從聽筒裡傳出來,帶著一點意外和興奮混合的語氣,這麼晚了,什麼事?
陳鶴沒有寒暄,直接說:盧安達那邊的事,你聽說了沒有?
聽說了,軍部那邊剛傳了簡報過來,說要我們做好隨時支援的準備。
我要帶一個作戰小組去支援。八個人,從資訊旅裡面挑。你來安排。
關琳在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瞬,然後聲音明顯拔高了半度:保證完成任務!老旅長你什麼時候過來?我親自帶隊也沒問題——
你留在國內,這邊需要人坐鎮。陳鶴打斷她,我過來挑人,你準備好。
行!我現在就安排!
電話結束通話後,陳鶴收起手機,轉身走向停在操場邊的吉普車。
夜裡的風比剛才又涼了一些,吹在臉上帶著潮氣,遠處營區的燈光在薄霧裡暈開一圈圈暗黃色的光。
司機發動車子的時候,引擎在空曠的夜色裡響了一陣,然後吉普車沿著營區的水泥路往資訊旅駐地的方向開去。車窗外的樹影一叢一叢地往後退,路燈的光一段一段地掠過陳鶴的臉。
他到資訊旅的時候已經是深夜了。
營區裡的路燈還亮著,操場邊上的訓練燈也沒有關,幾個穿著作訓服計程車兵正往物資車上搬東西,動作利落,沒有人說話,只有箱子和車廂底板碰撞的悶響。關琳站在營區大門口等著他,軍裝外套的拉鍊拉到了頂,頭髮扎得利落,看到吉普車停下來,快步迎了上去。
老旅長。她敬了一個禮,語速很快,人我已經通知到了。新概念特戰大隊那邊,全隊待命,你到了隨時可以挑。名單我提前篩了一遍,都是近三個月演習成績排在前面的。
辛苦了。陳鶴回禮,沒有多說話,跟著關琳走進了營區。
操場上已經列了一排人。清一色的黑色作訓服,腳上是作戰靴,身上的裝備整整齊齊,戰術背心上的彈匣袋都是滿的,每個人左側大腿外側還綁著一把多功能工具刀。沒有人交頭接耳,沒有人低頭看腳下,所有人站得筆直,目光平視前方,只有呼吸時胸口的微微起伏證明他們是活人。
陳鶴從隊伍前面走過去,速度不快,目光在每一張臉上停留了一兩秒。他走到倒數第二個人面前的時候停了一下——那人臉上有一道淺淺的疤,從眉尾延伸到顴骨,是去年訓練的時候留下來的。陳鶴記得他,那次是夜跳訓練,降落傘沒完全開啟,他硬是控著備用傘落到了安全區,落地的時候刮到了樹枝。
陳鶴繼續往前走,走到隊伍的末端,轉身往回走了一個來回,在隊伍中間的位置停住了,回頭看了一眼最後一排的第三個人——那張臉他認識,是資訊旅成立的時候第一批調進來的骨幹,參加過好幾次大型演習,每一次的表現都在前列。
他又點了另外幾個人,數了一下,正好八個。
出列。
八個人齊步向前邁了一步,站到了隊伍外面,靴子後跟磕在一起的聲音清脆利落。
陳鶴站在他們面前,揹著手,目光掃過他們的臉。夜風吹過來,把他衣領的邊角吹得微微翻動了一下,他沒有理會。
這次行動,代號東方禿鷲,任務是盧安達撤僑支援。他的聲音不高不低,在空曠的操場上傳得清楚,這是一個絕密行動。出發之前,每個人都要寫好遺書。
。音聲的餘多何任出發人有沒,人有沒裡伍隊。拍一了頓停,話句這完說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