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關上之後，張昆站在走廊裡，臉上的表情又急又無奈。他回頭看了一眼那扇緊閉的門，厚厚的實木門板把裡面的聲音隔了大半，但還是能隱約聽到一些動靜。
“這……”王兵站在他旁邊，壓低了聲音，“真就這樣出來了？”
張昆咬了咬牙，沒有回答。他往旁邊走了兩步，站在門側的牆根下，猶豫了一下，還是把耳朵貼了上去。王兵看他這樣，也湊了過去，兩個人一左一右貼在門板上，屏著呼吸聽裡面的動靜。
沒離開的還有幾個營主官，他們本來已經走出幾步了，看到張昆和王兵的動作，又停住了腳，互相看了看，不約而同地悄悄蹭了回來，圍在門口附近，誰都沒有走遠。
幾秒鐘後，裡面傳來一聲沉悶的拍擊聲——砰，像是手掌重重砸在桌面上的聲音。
跟著趙北虎的咆哮穿透門板，雖然隔了一層木頭，但那份氣勢和憤怒清清楚楚地傳到了門外每個人的耳朵裡：“陳鶴，你小子飄了是吧？不給我面子？你以為老子將第一師讓給你，你就可以為所欲為嗎？”
門外幾個人同時縮了一下脖子。張昆的眉頭擰得緊緊的，耳朵貼在門板上不敢動。
陳鶴的聲音響起來了，比趙北虎低一些，但那種不妥協的強硬同樣透過了門板：“首長，你管太多了。你已經是過去式了。”
“你大爺！你什麼態度！”
“怎麼？打架啊？我不怕你。”
門外的幾個人面面相覷，眼睛都瞪大了。
王兵的嘴張著，想說什麼又說不出來。
然後——裡面真的傳來了噼裡啪啦的聲音。
像是椅子被撞翻了，又像是桌面上的東西被掃到了地上。還有腳步在地面上急促移動的摩擦聲，以及什麼東西磕在牆壁上的悶響。
張昆愣住了，整個人像是被釘在了原地：“這特麼……打起來了？”
王兵也愕然，他的耳朵離開門板半寸，轉頭看著張昆，聲音都在發緊：“打起來了？真的打起來了嗎？”
他嚥了一口唾沫，問出那個他自己都覺得不現實的問題：“要不要……進去勸說一下？拉架啊？”
張昆轉頭看了他一眼，臉上的表情又急又無奈，語氣裡帶著一種“你怎麼想得這麼簡單”的意思：“拉架？你什麼身份啊？你怎麼拉？”
旁邊圍著的幾個營主官也湊過來了，壓低嗓門議論紛紛。
“裡面是副軍長和師長……咱們進去算什麼？”
“說得對，這怎麼拉？你敢拉哪個？拉趙副軍長還是拉陳師長？”
“萬一進去被誤傷了怎麼辦？那兩個人都是什麼級別的人物……”
“我覺得咱們還是……”
張昆聽著這些議論，眉頭越擰越緊。他抬頭看了一眼走廊盡頭的窗戶，深吸了一口氣，然後壓著嗓子開口了：“散了散了！別圍在這裡！”
他擺了擺手，聲音不高但語氣堅決：“都走都走，該幹什麼幹什麼去！圍在這兒像什麼話？”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猶豫了幾秒，然後一個個縮著脖子開溜了。皮鞋踩在地磚上的聲音漸漸遠去，走廊裡恢復了安靜，只剩下張昆和王兵兩個人還站在門口。張昆的耳朵又貼上了門板聽了幾秒，臉上的表情越來越複雜，最後他也站直了身子，拍了拍褲腿，苦著臉轉身走了。
這麼一來，訊息就像長了翅膀一樣，在114團裡飛快地傳開了。
營房的走廊裡，幾個剛洗完澡計程車兵端著洗臉盆往回走，有人壓低聲音說了一句：“臥槽，聽說了嗎？老師長與陳師長在辦公室打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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