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中，一架架戰鬥機的尾焰在高空中拉出一道道明滅不定的光痕，空六師增援的戰鬥機從後方全速趕到，十二架戰機以密集編隊從雲層下方穿出，機翼下的掛架在陽光下反射出一排排銀灰色的冷光。
它們加速切入戰場的時候，引擎的推力把機身後方的空氣壓縮成一圈圈擴散的渦流，在高空中留下短暫的白霧狀尾跡。
空八師的編隊正在前方與第一波攔截的空六師戰機纏鬥。
十二架對十二架，數量上已經不再佔優。
空八師的指揮長在座艙裡快速掃了一眼雷達螢幕——那些從後方湧上來的新光點正在快速逼近，像一張網正在從兩側收攏。他的喉結動了一下，手指在操縱桿上微微收緊，但他沒有下令撤退。他們的任務從一開始就不是打掉空六師，而是突破空六師的防線，打到地面那個被鎖定的指揮部。
“鷹5、鷹7，壓制右翼！鷹3、鷹4跟我來，左翼突破！”
指揮長的聲音在編隊頻道里短促地響了一下。
四架戰機同時壓低機頭，以極大的坡度從左翼方向切入，機翼切開空氣的時候發出尖銳的嘶鳴。空六師的兩架戰機立即咬了上來，導彈從它們的機翼下射出，拖著兩道白色的尾跡朝空八師的突破編隊追過去。空八師的鷹3釋放了一組干擾彈，銀白色的箔條在身後炸開成一片閃爍的花，導彈被誘偏了，但鷹7的右翼被另一枚導彈的破片劃中，機身猛地抖動了一下，冒出一道黑煙，飛行員拉動操縱桿朝外側脫離戰場，報告了戰損。
代價在持續增加。
空八師突破編隊扔下了三架戰機的損失，終於撕開了空六師防線的一道口子——四架戰機從缺口處鑽了出去，壓低機頭，朝著地面那座標定好的指揮車陣地俯衝下去。座艙裡，鷹5的飛行員嘴角浮起一絲壓不住的笑意。地面的目標已經在瞄準具裡放大成了一片清晰的輪廓，距離在快速縮短，只要再堅持幾秒，導彈從掛架上釋放出去，任務就完成了。
然後地面炸了。
不是爆炸，是火力。
從地面那些看似不起眼的樹叢和偽裝網底下，數不清的火力點同時開火——高射炮的曳光彈形成一道又密又粗的光柱，像憑空從地面升起的火鞭，迎頭抽向俯衝中的戰鬥機。導彈發射架上的地空導彈一枚接一枚拖著尾焰升空，將天空分割成一道道交錯的白色弧線。地面火力密度遠遠超過了一個普通營級單位該有的配置，簡直像是整個防空營全部集中在這一點上，等著他們撲進來。
“拉起！拉起——”鷹5的飛行員猛地向後拉桿，機頭仰起的同時，三枚導彈已經從下方穿破了空域，在他機身側方不到二十米的位置交叉掠過。
他感覺到機身劇烈地抖了一下，儀表盤上紅色警報燈瘋狂閃爍，一枚破片擊穿了右側機翼的副油箱，燃油在洩漏，高度表在快速下降，他被迫朝外側滾轉脫離，呼叫聲在通訊頻道里已經變了調：“我被擊中了！右翼受損，燃料在漏，正在脫離！”
但鷹7和鷹3沒有那麼幸運。
兩架戰機在地面火力的交叉覆蓋下被連續鎖定了——一枚地空導彈在鷹3機腹下方引爆，整架戰機瞬間解體成碎片，飛行員彈射出去，傘花在空中綻開；鷹7左側引擎中彈，濃煙從機尾噴湧而出，機身失去平衡，打著旋朝地面墜落，飛行員在最後一刻拉動了彈射手柄，然後整個人被座椅帶著衝出駕駛艙，白色降落傘在灰色的天空中展開了，像一朵突然綻開的花。
空八師的突破編隊，四架戰機進、一架完整退出、一架帶傷脫離、兩架擊落。地面的火力網路沒有絲毫鬆懈，仍然在朝空六師的方向持續輸出。
空六師的指揮長在通訊頻道里發出一聲短促而有力的指令：“空六師，配合地面火力，反攻！不要放他們走！”
空六師剩下的九架戰機立即調整編隊，從原來的防禦陣型切換成攻擊姿態，機頭壓低，以最快速度朝空八師的主力編隊壓過去。地面防空火力同步向高空延伸射程，將空八師正在試圖重新收攏隊形的戰鬥機逼退到更遠的位置。空八師的編隊在空六師和地面的雙重夾擊下開始出現大量戰損——一架接一架的戰機在空中被鎖定、被擊中、被判定為戰損，飛行員彈射後的降落傘在天空中排成了一串白色的小點，像被風吹散了的棉絮。
空八師的通訊頻道里開始出現混亂。一個飛行員的聲音帶著明顯的慌亂從雜音中擠出來：“撤退！這是陷阱！地面的火力根本不是營級的！”
“鷹6，我被鎖定了！干擾彈已經沒了！快掩護我！”
“我這邊干擾彈也沒了！誰還剩干擾彈？！”
“我在脫離！左翼後方有兩枚導彈正在接近——拉到了拉到了——躲開了！但燃料已經不多了！”
“鷹8呼叫編隊，我這邊目視確認三架戰機正在返航，其中一架冒煙了！”
空八師指揮長的聲音還在頻道里試圖穩住陣腳，但那些雜亂的呼叫聲一層疊一層，已經開始蓋過他的指令。他低頭看了一眼儀表盤上的燃料餘量和彈藥剩餘，又看了一眼雷達上那些正在快速接近的空六師光點，嘴唇抿成了一條線。
資訊旅指揮大廳裡，前方的戰報透過資料鏈一條接一條地落在螢幕上。
通訊員從座位上站起來的時候臉色已經不對了，他轉身看向關琳，聲音帶著明顯的急促：“旅長！空八師偷襲行動受阻！地面火力遠超預期，空八師正在遭受密集打擊，戰損已經過半！空六師和地面部隊正在配合反攻，空八師已經失去主動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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