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令下達的瞬間，那些還卡在煙霧裡互相磕碰的虎5同時動了起來。駕駛員們幾乎沒有任何遲疑，踩下油門的動作整齊劃一，倒車轉向一氣呵成。還在扭打糾纏中的車輛咬咬牙脫開，炮管收回來，車體掉頭，履帶在地面上碾出一道道交錯的深痕，毫不猶豫地往後撤。
艾雪站在螢幕前，看著那些紅色光點開始後退，嘴角終於拉開了那個等待已久的弧度。
“走得了嗎？”
她的聲音輕輕的，像在說給自己聽。然後她抬起手腕，對著腕部的通訊器簡短地下了一條命令：“空八師，立即起飛，抵近支援。目標113團潰退方向，所有彈藥優先打光，不要給他們重組的機會。”
制空權從一開始就在資訊旅手裡。
空八師的裝備和訓練水平在整個演習體系裡都是頂尖的，飛行員們處理空情的速度和精準度遠勝於第一師那個已經被打殘了半邊的空六師。當命令下達，跑道上的戰機幾乎沒有停頓地滑行加速，前輪離地，後輪離地，機頭拉起，一架接一架地升上天空，編隊在半空中完成集結，然後朝著113團的方向壓了過去。
咻——咻——咻——
導彈從空中俯衝下來，尾焰拖著細長的白色煙跡，精準地落在虎5撤退路線的兩側和前方。爆炸掀起的衝擊波把鬆軟的泥土拋向半空，碎土塊和沙礫噼裡啪啦地砸在車體裝甲上。退路上不斷有新的彈坑在生成，幾輛虎5不得不緊急轉向避開落彈區，車體在急轉彎中大幅度傾斜，車組人員在艙內被甩得歪向一邊。
通訊頻道里，113團的官兵們聲音雜亂地響起來。
“過分了吧！這他媽是空軍洗地啊！”
“我們空軍呢？人呢？怎麼不過來支援？”
“空六師的兄弟呢，怎麼不飛！”
趙大慶坐在指揮車裡，拳頭攥得死緊。他的下巴收著，嘴唇抿成一條線，看著螢幕上那些不斷亮起的紅色警告標識。他的車也在撤退序列裡，車體隨著路面顛簸上下晃動，窗外能看見遠處炸點不斷亮起的閃光，一道接一道，間隔越來越短。
他終於忍不住了。他按下通訊鍵，對著指揮部頻道喊了一聲：“指揮部！113團請求空軍支援！他們空八師都在頭頂拉屎了！”
頻道里安靜了片刻。
然後陳鶴的聲音響起來，“無法提供支援，自己想辦法。”
趙大慶愣了。
他張了張嘴，以為自己聽錯了。
“不是，師長——我知道空六師戰損嚴重，但他們過來飛一下也行啊，干擾一下他們的投彈精度就行了——”
“自己想辦法。”陳鶴的聲音沒有任何波動，連語速都沒有變化，“空六師沒空，另外有安排。”
通訊中斷了。
頻道里只剩下沙沙的電流聲。
趙大慶盯著那隻耳機，手指還按在傳送鍵上，半天沒有收回來。他的表情從錯愕變成茫然，然後變成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神色。
“臥槽，自己想辦法——我想什麼辦法？好好的狗鬥戰術，變成被落打落水狗了，還讓我想辦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