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關大旅長,就是我們師長培訓出來的。被我們斬首很正常,你們投降也不是什麼恥辱。畢竟,你們資訊旅都是我們師長建立的啊——”
旁邊的教導員蹲在牆根底下,聽著自己營長一句接一句地往外倒,臉上那層表情已經不知道該往哪擱了。
其他幾個蹲在附近的官兵,有人低著頭,肩膀抖了兩下又壓住了,有人把臉轉過去對著牆,嘴角抽得厲害。果然,自己的牛營長一直都是個人才,這心理戰打的,簡直了。
對面,資訊旅特種大隊的陣地裡。
幾個隊員趴在掩體後面,聽著那支喇叭裡傳過來的聲音,臉上的表情從最開始的不屑變成了錯愕,又從錯愕變成了一種說不清是憤怒還是無語的東西。
有人把頭盔的帽簷往下壓了壓,像是想把那些話擋在外面。有人乾脆把臉埋在胳膊裡,耳朵不想聽,但那聲音太響了,擋不住。
“是不是太過分了?”一個隊員低聲說,語氣裡帶著一種被冒犯之後的憋悶,手指攥著槍揹帶攥得指節發白,“諷刺我們不說,還造謠我們旅長被斬首了。”
旁邊的人沒有立刻接話,只是把臉從胳膊裡抬起來,盯著掩體後面的地面看了兩秒,然後偏過頭來,聲音裡帶著一種不確定的遲疑:“對了,首長,我們旅長真的被斬首了嗎?”
大隊長趴在最前面的觀察位上,正用望遠鏡盯著對面的動靜。聽到這句話,他猛地轉過頭來,一巴掌拍在問話那個隊員的後腦勺上,力道不輕不重,頭盔被打得往前滑了半寸。
“放你娘屁!”他的聲音壓得很低,但每個字都帶著一股被氣笑了的狠勁,“你還上當了?我剛剛與旅長通電話,她人在指揮所裡,什麼事都沒有。”
那個被打的隊員愣了一下,抬手把頭盔扶正,嘴巴張了張又合上了,臉上的表情從困惑變成了一種被點醒之後的恍然。
“啥都別說,”大隊長把望遠鏡重新舉起來,鏡筒對著對面那片廢墟的方向,“堵他們的嘴巴。去幹掉他們。”
他的話音剛落,旁邊幾個人就開始動了。有人把彈匣往槍身上拍了一下,有人調整了一下射擊姿勢,有人開始朝掩體邊緣移動。他們的動作很快,帶著一種被激起來之後想要還手的本能。但大隊長立刻罵了一聲:“別中計了!我們是特種兵,不能硬幹。他是刺激你們的,就當他是說相聲。”
那幾個人停住了動作,互相看了一眼,然後有人慢慢把身體縮回了掩體後面。剛才那種被冒犯的火氣還在,但腦子已經轉過來了。
“臥槽,也對,差點中計了。”
“這傢伙,嘴上缺德,心裡有數。”
“行,忍住。別拿我們的命去換他的嘴。”
幾個人壓低聲音互相提醒了幾句,把剛才那股衝動一點一點壓回去了。他們把槍口重新朝向對面的方向,但手指都離開了扳機,只是保持著警戒姿態。
大隊長把望遠鏡收回來,蹲回掩體後面,目光掃了一圈圍在身邊的幾個人,然後開口,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但很清楚:“一個小分隊,偷偷摸過去,看看有沒有機會斬首。不要硬碰,只找機會。”
“明白。”
第三小分隊的幾個人從陣地的側翼無聲地滑了出去。他們的動作很輕,靴底踩在碎石上的聲音被遠處的槍炮聲蓋住了,身影在廢墟的陰影裡快速移動,很快就消失在了掩體後面。
他們走了之後,剩下的人蹲在原地,有人把耳朵貼在掩體上聽了一會兒對面的動靜,然後抬起頭來,語氣裡帶著一種壓不住的不安:“隊長,第三分隊就這麼過去了,會不會中計了?對面那個牛營長嘴那麼碎,說不定就是故意等我們派人過去的。”
大隊長蹲在那裡,把通訊器的耳麥往耳朵裡按了按,聽了幾秒,然後鬆開手,搖了搖頭。他的表情比剛才放鬆了一些,嘴角甚至帶著一點很淡的弧度。
“不會。我剛剛與旅長通訊了,她說已經遮蔽了第一師的通訊。”
大“第一師內部的通訊非常古老,配合程度沒有我們強。他們的指揮鏈路反應速度比我們慢,只要掐斷那個通道,他們的協同就會出現間隙。所以可以斬首。”
“這樣啊。”那個中隊長蹲在旁邊,他的肩膀鬆了下來,剛才那點不安從臉上退乾淨了,“那就放心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