確實來說,能讓一支特種部隊在半小時內全覆滅,肯定使用了非常手段。
而這個人只能是老旅長。
至於具體是什麼辦法,關琳也想不出來。
她站在戰術桌前,手指按在桌面上,眼睛盯著地圖上那片被標註為海城的區域,腦子裡反覆過著剛才那半小時裡可能發生的事情。
每一個環節單獨拆開都能理解,但拼在一起就變成了一個她看不透的局。
旁邊一個參謀從控制檯前轉過身來,看著關琳臉上的表情,低聲感慨了一句:“應該就是老旅長在指揮了。太變態了。居然在三十分鐘內,靠著一個營,一下子吃掉了我們的特種部隊。”
他說完這句話之後搖了搖頭,又轉回去繼續盯著自己的螢幕。
指揮部裡沒有人接話,但所有人的心裡都在轉著同一個念頭。
導演總部。
大螢幕上正回放著剛才海城巷戰的整個過程——從照明彈打光開始,到油料鋪路,到火線點燃,到濃煙藉著東風壓向特種大隊的陣地,再到牛營長帶著人從煙霧合攏的缺口處衝出來,三面合圍,逐步壓縮。
畫面經過處理,不同的要素被標註成不同顏色的線條——火線是紅色的,煙霧是灰色的,風向是白色的箭頭,進攻路線是藍色的軌跡。那些線條和箭頭在螢幕上交織在一起,從高空俯瞰的角度看過去,整場戰鬥像是一個已經被寫好了劇本的棋局,每一步都在算好的位置上。
導演部裡的眾人看得津津有味。
有人靠在椅背上,有人端著茶杯忘了喝,有人手裡的筆在筆記本上停了半天沒有落下去。大螢幕上的畫面放完一遍之後又倒回去放了一遍,在幾個關鍵節點上還做了慢放和定格。
“這一手致敬歷史的火燒連營,確實精彩。”一個戴眼鏡的參謀把筆記本擱在膝蓋上,手指在頁面上點了兩下,“先用照明彈把對方的注意力引到正面,等他們以為第一師只會打照明彈的時候,在暗處鋪油料、設火線。然後借東風把濃煙壓過去,把特種部隊從各個掩體裡逼出來,趕著他們往後退。退著退著就退到一塊沒有掩體沒有縱深的地方了。”
“對,”旁邊一個年紀大一些的軍官接話,把茶杯端起來抿了一口又放下,“將特種部隊趕到一個地方集中起來,然後利用人數殲滅。整個流程環環相扣,每一步都是下一步的前提。火線是手段,煙霧是手段,東風是條件,最後收網那一下才是目的。資訊旅這支特種部隊天時地利人和都不行,輸得不冤枉。”
“哈哈,我還以為第一師偵查營除了打照明彈就沒有其他招數了,沒想到他們還有這一手,直接翻盤了。”
“果然,陳鶴不愧是戰術大師。論到玩戰術,誰也比不上他,這麼一來,資訊旅那邊陷入被動了。按照這個節奏打下去,資訊旅可能會輸掉這次對抗賽。”
“期待啊。”
導演部的角落裡,趙北虎眼睛一直沒有離開螢幕,嘴角的弧度從某個時刻開始就沒有收回去過。
作為原來的老師長,沒人比他此刻心情更加複雜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