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琳說出那句話的時候，指揮部裡安靜了一瞬。
“我親自去前線督戰。”
她站在戰術桌前，手已經從桌沿上收了回來，垂在身側。語氣很平，像是在說一件再普通不過的安排。但周圍的人聽完之後，臉上的表情幾乎同時變了。
最先反應過來的是作戰參謀。他手裡的資料板差點滑下去，趕緊用兩隻手扶住，往前邁了一步。
“旅長。”他的聲音裡帶著明顯的著急。“您去前線幹什麼。前線有艾雪總參謀在，她已經在那邊了。”
旁邊幾個參謀也紛紛附和。有人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有人放下了手裡的通訊器。
“是啊旅長，您坐鎮指揮部就行，前線太危險了。”
“您要去，也得先上報，走流程啊。”
關琳搖了搖頭。她的動作很乾脆，沒有半點猶豫。
“我們的偵查系統，現在陷入癱瘓了。”
她抬手點了一下螢幕。上面代表偵查單位的圖示大半都是灰的，只剩下少數幾個還在閃爍，但位置和實際戰場態勢明顯對不上。
“情報不精準。”關琳說。“我在這兒坐著，看到的全是延遲的、模糊的東西。這種仗沒法打。”
她放下手，目光掃過在場所有人。
“我要去前線督戰，看看究竟怎麼回事。”
說實話，關琳心裡清楚，這是一步賭棋。她是旅長，按理說應該留在指揮部統籌全域性，跑到前線去是犯忌諱的事。可她沒辦法。從開打到現在，資訊旅處處被動，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這種憋屈感比打一場硬仗還要難受。
作戰參謀還想再勸，但張了張嘴，又把話嚥了回去。他知道關琳的脾氣。這個女人做了決定的事，九頭牛都拉不回來。
旁邊一個年輕的通訊參謀低聲嘀咕了一句：“可是前線有艾雪總參謀啊。”
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指揮部裡每個人都聽見了。關琳看了那個方向一眼，沒有生氣，只是平靜地回了一句。
“艾雪是總參謀，她要管的是整個前線的作戰協調。偵查系統的事，得我自己去看。”
其實還有一個原因，關琳沒有說出來。
大家的無人機都被打下來了。
資訊旅配屬的常規偵查無人機，在第一師的電子壓制和防空火力面前，一架接一架地往下掉。幾個回合下來，能飛的沒剩幾架了。資訊旅唯一能依賴的是一體化大型無人機，那套系統確實先進，能在高空進行廣域偵查，抗干擾能力也強得多。可問題是，幾個回合打下來，大型無人機傳回來的情報也開始變得不對勁了。
資料有偏差，目標定位偶爾會漂移，有時甚至會出現前後矛盾的畫面。關琳一開始以為是裝置故障，讓技術組排查了兩遍，結果一切正常。裝置沒問題，那就是訊號在傳輸過程中被人動了手腳。
“我們的情報好像被監控了。”
關琳說出這句話的時候，語氣比剛才更低了一些。她沒有用“干擾”這個詞，直接說的“監控”。一字之差，性質完全不同。干擾是戰場上的常規對抗，監控意味著對方在即時掌握他們的偵查節奏，甚至可能已經在解讀他們的資料鏈。
“我必須去前線。”她把作戰服的拉鍊拉到頂，抬手整了整領口。“坐在這裡沒用。”
指揮部裡的人還在勸。有人說太冒險了，旅長親自去前線，萬一出了事整個旅都完了。有人說至少帶一個警衛排，不能就帶幾個人。還有人說要不要先跟上級通報一聲，走個程式。
關琳沒有理會這些。她轉頭對旁邊的警衛員說了一句話，聲音不大，但所有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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