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手骨折的劇痛貫穿四肢百骸,每一次細微的動作都牽扯著錯位的筋骨,疼得他指尖微微發顫。
可他面上依舊冷冽平靜,半點痛楚都未曾外露,眼底只剩深沉的算計與警惕。
敖恆靜靜側眸看向他,目光落在他扭曲紅腫、鮮血不止的雙手上,又掃過他青紫交錯的臉頰、烏青的眼尾。
方才纏鬥時的怒火與敵意,徹底被他壓入心底。
“要幫忙嗎?”
顧懷瑾淡淡說道:“用不著,你做好自己的事就行,和妖族接觸的那支金家勢力,你可要看緊了。”
“要是因為他們壞事,我不會放過你的。”
敖恆深深看了顧懷瑾一眼,突然他嗤笑一聲,“隨你!”說著他就消失在了原地。
顧懷瑾看著敖恆消失的身影,只是啐了一口血到地上,“果然是畜生,皮真厚。”
然後他周身一股霧氣憑空出現,纏繞周身,身上的傷勢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修復。
在霧氣升騰間,影影綽綽有密密麻麻的小蟲在霧氣裡緩緩遊動,細小蟲身泛著幽暗的灰黑色微光,圍繞著他的手腕緩緩盤旋遊走。
這是顧懷瑾修煉的蠱療之術,也是他獨有的一種煉蠱之術。
尋常靈力療傷只能修復皮肉筋骨,或者療傷緩慢,他雙手骨骼碎裂嚴重,一天一夜沒有處理,導致很多小骨頭都錯位了,尋常的治療之法很難將碎骨完全復位修復。
這蠱療之術能讓蠱蟲鑽入皮肉縫隙,順著經脈遊走,一點點歸攏錯位的骨節,再以蠱蟲藥力慢慢滋養骨裂之處。
細碎的蠱蟲鑽進皮膚,順著手腕血肉遊走,一陣陣麻癢夾雜著尖銳的刺痛順著手臂蔓延上來。
顧懷瑾垂著眼簾,神色漠然,任憑蠱蟲在血肉間遊走。額角滲出細密冷汗,順著臉頰滑落,混著臉上未消的淤青。
沒過半炷香的功夫,扭曲變形的手腕漸漸恢復正常,外翻的皮肉收攏閉合,鮮血不再往外流淌。
表層淤青淡去大半,只是皮下深處依舊殘留著隱隱的鈍痛。
蠱蟲完成療傷之後,又盡數縮回繚繞的灰霧之中,消失不見。
霧氣緩緩散盡。
顧懷瑾舒展雙手,緩慢活動五指。骨骼雖已接上,但內傷耗損極大,短時間之內,不能全力出拳打人了。
他走到一處青石上坐下,目光望向遠處金家主城的方向。
黑石部族一夜覆滅,沒有反抗,沒有逃亡,悄無聲息被一網打盡。
能做到這般乾淨利落,出手之人必定是那位金家渡劫老祖無疑。
對方已經察覺到暗處有人佈局攪動整個魔界局勢。
只是暫時還查不出幕後之人是誰,只能先動手剪除外圍所有觸手。
現在貿然行動風險極大。可若是就此停滯不前,等老祖穩住金家內部局勢,肅清所有隱患之後,必定會大範圍排查魔界各處勢力,順著一層層線索往上追溯。到那時他們只會更加被動。
顧懷瑾指尖輕輕敲擊著青石臺面,心中反覆權衡利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