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來自己的家室,他只跟老孟簡單說過,齊多娣後來偽造的家信,就是從他這裡簡單聽說偽造的。
“都是苦命人。”白媽感慨著。
白老漢只關心手裡的菸斗,還是覺得不如旱菸杆好看。
趁著女兒和那不爭氣的女婿離開,他就揣著菸斗去了當鋪,這傢伙一拿出來,二鋪和三鋪都不吱聲,只有大鋪親自出來迎接,上好的碧螺春供上,又給點上了極品的菸絲,詢問白老漢哪裡來的稀罕寶貝。
白老漢沒少來這裡當東西,最苦難的時候,夏天來當過棉被,冬天來當過短衫。有時候路上撿到古錢都得問問值不值錢。
大家都知道這老人沒幾個錢。
鑰匙以往,隨便出點錢就能把他打發了,但耐不住南郊就這麼大,光頭亮的賭場煙館被打砸還是前幾天的事情,當鋪本來就是百事通,這些事情聽得耳朵都起了老繭。
人家都說,白家這窮苦老夫婦,生養了俊俏姑娘,招了個好女婿。現在南郊單說基層和下九流的層面,誰不知道白老漢的女婿是個能耐人物?
敢沒了他的東西?
當鋪老闆也沒那個膽。
“我女婿給的,我相不中,當了,換個好點的煙桿。”白老漢脾氣差是差了些,倒是沒有害人之心,也不騙人。
“只當不賣?好說。”大鋪折身離開,不一會,拿出來自己的私藏,一杆碧綠的煙桿,上有還有金絲纏繞,一看賣相就不俗。
白老漢整不會了,“這東西好,抽旱菸肯定有面子,不過大掌櫃開我的玩笑了,我可買不起這玩意。把我女婿賣了也買不起。”
大鋪哈哈大笑,“老白你開的玩笑可不好笑。”他指著那碧綠煙桿,“不瞞你說,白毛子那邊的礦坑出來的,上好的師傅打出來的。都說亂世的黃金,盛世的玉石。這麼說,日本人來之前,它能賣上一顆小黃魚。”
“小黃魚是什麼?”
大鋪莞爾,“就是一兩黃金。”
“就這點東西,值得一兩黃金?”白老漢心中震撼,還得表現出見過世面。
白老漢讚歎道:“老兒煙桿還不錯,一看就是貴物。”
“現在除了硬通貨黃金美金,其他都貶值了。”大鋪搖搖頭,感慨著拿起那赤紅菸斗,“這塊料子,一看就是緬甸那邊的紅寶,具體來歷咱們不說。老白你要是換,我把碧綠煙桿給你,另外給你二十大洋,你看如何?”
“多......多少?”
大鋪說道:“我也不敢瞞你,你這貨水擱一年前,那是妥妥的兩根小黃魚沒跑,現在麼,也就是這個價。菸斗這種東西,是外國進來的,租界的大佬們喜歡這個的多一些。能多出點。”
大鋪見白老漢愣在那,繼續說道:“這換跟當不一樣,一旦交易離手,咱們生意就算成了。有可能,下午咱們的菸斗就能出了。”
“能換二十大洋?”
“對,加上煙桿,還有二十大洋。單賣的話,看行情,往高了賣能報兩條小黃魚的價格。”
白老漢一把奪回菸斗,頭也不回離開。
回到自家那小小的地方,他站在院子裡愣神。
白母問了半天,他才悶悶回了句,“找東西,自己做個煙桿。”
“人家開奇不是給你了個菸斗麼?我看也挺好看的,帶出去不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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