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哭過，她哭的撕心裂肺，她想死，一點都不想活。
但不能。
所有人的寄託，都在她身上。
否則，一切的犧牲和奮鬥，都成了笑話，都毫無意義了。
這怎麼可以呢。
死了那麼多人，寄託了所有人的希望。
所以，神月霓裳只能孤獨的活著。
但以後的她，只是行屍走肉。
為了那些死去的人，活下來。
——
神月霓裳站在天台的角落，或者說，她站在這座山的每一個角落。
神識早已與整座神山的靈脈融為一體，山間的每一縷靈霧、每一片落葉、每一道劃過天際的七彩閃電，都是她的眼睛。
所以古河每天來天台舞刀的時候，她都在看。
不是刻意要看，而是這座山上發生的一切，對她來說就像發生在自己的掌心裡一樣清晰。
她可以隨時閉上眼睛，但她沒有。
她只是靜靜地站在靈脈深處，透過層層疊疊的巖壁和雲霧，看著那個年輕的弟子在天台上笨拙而認真地舞動那把刀。
今天是古河連續來天台的第十一天。
他依舊在舞那套神月飛仙刀法，依舊隨心所欲地打亂招式順序，依舊把殺伐之技舞成了一種奇異的、帶著幾分拙樸美感的舞蹈。
這是一種極其純粹的，屬於凡人的虔誠。
這套刀法曾經也有一個人這樣舞過。
師弟，他練刀的時候總是抿著嘴，眉頭微微皺起，像是在跟一塊頑固的木頭較勁。
但為了配合神月霓裳的愚蠢，他就這樣刻意又無意義的舞刀。
似乎這樣，就能讓神月霓裳不那麼自責，不那麼覺得自己沒用。
殊不知，神月霓裳那個時候，早就學會了神月飛仙，只是不想停下罷了。
想到這裡，會心一笑。
可瞬間，神月霓裳收回思緒，注視著那個正在天台上擦汗的年輕人。
古河似乎並不知道自己在被人注視，還在低頭整理刀柄上的防滑布帶。
透過重重靈霧看著他的側臉，那輪廓、那身形、那認真時微微抿起的嘴角，和她記憶中那些鮮明的、如同昨日才發生的畫面重疊在一起，像兩片被風吹亂的葉子不經意間疊在了同一道水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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