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陣勉強輪轉,看似壁壘尚存,實則一觸即潰,根本無力長久支撐。
山外陣中,一眾錦衣衛慌亂失態、進退無路、心神崩潰,唯獨那道黑衣身影靜立陣心,穩如孤峰磐石,無半分動搖。
任憑幻境翻覆、靈體威懾、罡風肆虐,對方始終從容淡漠,眸光沉銳透徹,似能穿透層層殘碎幻象,直視陣道本源,看穿三人極限、看透大陣破綻。
俞守拙強壓眩暈,喉間乾澀發顫,低聲喃語,滿是疲憊與忌憚:
“好深厚的功力……好沉穩的道心。此人城府底蘊,遠非我等所能抗衡。”
靈堂之內,俞萬山端坐窗前,借地脈陣感盡收全域性,心底寒意層層沉墜。
那名黑衣領頭人靈力內斂如海、藏而不露,看似平淡無波,實則深不可測、無底無淵。
己方傾盡人力、耗損本源催動的絕殺陣象、鎮場靈體,於對方而言不過隔靴搔癢,僅能困其部下、亂其陣型,卻亂不了其心神、破不了其謀劃。
對方不驕不躁、不攻不殺,只靜靜蟄伏觀望、靜待破綻,這般隱忍城府、沉斂心性,遠比狂猛強攻的敵手更為可怖。
俞萬山緩緩閉眼,眉心緊鎖,嗓音沉得發啞,滿是無力與悵然:
“這般通天功力、絕世城府……當世之中,恐怕唯有家兄歸來,方能與之正面抗衡。”
俞墨桐,落隱村百年難遇的陣道奇才,一手弦術通神、陣法定乾坤,可引風雷、動龍脈、御萬靈、鎮邪煞。
昔日他坐鎮山林,鎖龍隱境固若金湯,任憑外界能人輩出、官府追查,皆無法窺探村落分毫、觸碰陣壁半分。
可如今,兄長早已雲遊歸隱,漂泊四海、不知所蹤。山河遼闊,人海茫茫,無人知其蹤跡,無人盼其歸期。
如今村中主力陣師盡數透支殘撐,無一人可替補上陣、接續陣力。
俞守拙三人頂多再撐半柱香,三方陣位必將次第崩塌,異象消散、靈體潰散,鎖龍隱境的屏障會徹底撕開裂痕。
落隱村百年避世、千年隱秘,靠著鎖龍隱境隔絕俗世、隱匿形跡,得以在千山深處安然存續。
可如今地脈動盪不止,山林霧障層層稀薄,往日籠罩村落的隱匿霧氣漸漸消散,遠山輪廓、村舍格局隱隱有外洩之態。
加之村內隕鐵凶煞日夜外洩、戾氣不斷蔓延,大陣破綻只會越擴越大,根本無從遮掩,千年隱村的面紗即將被徹底撕碎,無處可藏、無可遁形。
相較於陣外步步緊逼的致命殺機,村內悄然滋生的詭異亂象,更是紮根內裡、蝕骨無形的致命隱患。
木研辭、蘇臨淵、戰臨川、陳星遙四名少年心智錯亂、神識飄搖,雙眼佈滿猙獰血色,狀態詭譎可怖。
外有強敵蟄伏、殘陣將崩、屏障將破,內有少年蝕心、道心崩亂、根基潰爛,內外交困,死局已定,再無半分週轉餘地。
俞萬山將裡外所有亂象、眾人絕境盡數收於眼底,沉重的枷鎖死死箍住心神,渾身浸透著無盡的疲憊與蒼涼。
外無強援、內無定心,陣崩在即、村落將露、人心盡亂。尋常死守,終究是覆滅一途。
他緩緩抬眸,褪去滿目沉重與無力,目光穿透靈堂窗欞,越過層層山林霧靄,最終牢牢定格在牆面懸掛的那一把老舊二胡之上。
琴身包漿溫潤厚重,木紋深沉古樸,歷經歲月洗禮,沉靜無聲。
緊繃的弦絲冷冽微涼,靜靜懸於素白牆壁之間,看似只是一件落寞尋常的舊遺物,無人問津,卻隱隱蟄伏著整座落隱村最深、最禁忌的絕世陣力。
這是俞墨桐唯一的遺物,是落隱村弦陣之本、龍脈之引,是昔日鎮住萬千邪煞、穩固整片隱境的核心根源,也是此刻絕境死局之中,唯一未被啟用、無人敢輕易觸碰、足以顛覆全域性的終極玄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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