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仇恨失控，那就意味著女神星隕失控，他並不想殺敵一個自損十萬。
莫問峰，女神星隕的眼神不再如同離開星隕城時的那般，充斥著對這個世界的無知，甚至只有在仇恨火焰亮起的時候，才會明亮。
此時的星隕，在極短的時間內，已經學會了這個世界的很多東西。
現在的祂身著天劍宗弟子服，優雅地坐在書桌前，一頁頁地翻動手中的書頁。至於清玄，則是非常受打擊地瞪著手裡的書，完全沒有感覺到任何為人師表的興奮。
劍霜寒發現，看師尊氣急敗壞、抓耳撓腮，有時候也是樂子。
清玄看到劍霜寒，一眼就看出了這個弟子的幸災樂禍，當即不滿地道：“笑什麼笑，有本事你來！”
這氣得莫名其妙。
現在的女神星隕，明顯已經學會了語言，能夠像正常人一樣生活，並且對九州大陸有了足夠的瞭解。
聽到動靜的女神星隕放下手裡的書，看見劍霜寒，眼神變得平和明亮，臉上露出了笑容：“大師兄。我跟師尊，正在討論一件事。”
懂了，這是女神需要進行智慧的討論，而他的師尊，現在明顯無法回答這麼高深的問題。所以估計是被問傻了。
而且被問傻之後，為了逞強，還答得稀爛，被拆穿後狗急跳牆，活脫脫被耍了的樣子。
劍霜寒來到女神面前坐下：“何事？”
女神合上書：“大師兄的心中，有過仇恨嗎？何為復仇？如何復仇？復仇之後是什麼？”
原來是仇恨啊。
劍霜寒並不在星隕城毀滅現場。
不過，他的記憶中，有兒時居住的城鎮被毀滅的記憶，即使過了這麼多年，依舊清晰，每一個細節都無法忘記，只是：“在那個時候，我沒來得及仇恨任何人。”
女神產生了興趣：“來不及？”
劍霜寒點頭：“對於絕大多數人而言，仇恨是需要時間，才能學會和明白，而有了仇恨，才能去思考如何復仇。在不義產生的那個瞬間，首先出現的，是憤怒，在憤怒驅策下，人會做很多事，其中有些行為，事後會被認為是復仇。”
劍霜寒話音剛落，整個莫問峰的氣氛頓時凝滯，彷彿有看不見的火，在空氣中靜靜地燃燒。
劍霜寒明瞭：“看來，我的話，破壞了師妹心中由理智構建的封印，讓復仇的憤怒，燃燒起來。”
女神沒有說話，但是那雙明亮的眼睛，卻逐漸變紅。
“仇恨是灼燒心魂的三昧真火，一旦點燃，無時無刻不提醒著曾經的苦恨，也新增著受盡煎熬的新仇。沒有人能夠比你更瞭解仇恨與復仇，你只是在開智後，明白了世間的美好，想要獲得這份美好，擔心復仇結束的那一刻，你的生命也會結束。”
女神一旦形成，即使身負使命，也會擁有“自我”。
一旦有了“自我”，就會產生“私心”。
為人難，為復仇女神更難。
女神要完成復仇，唯一的考驗，其實是“私心”與“使命”的平衡。
一旦私心過重，那麼女神就會誤入歧途，成為邪神。
四個問題，其實問的並不是仇恨本身，而是女神的自醒與自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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