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他趕緊拉開暗板,取出消毒棉片跟繃帶。
古淮渡沒拒絕,道了聲謝後,熟練地處理起還在滲血的傷口。
額頭上的傷口不深,三兩下就包紮好。
最嚴重的是他的右手。
幾塊碎片渣子不知道什麼時候嵌進去了,需要剝開肉,再用鑷子把它們夾出來,然後才能止血消毒。
黎叔坐過去,卻發現幫不上什麼忙,古淮渡自己就能把傷勢處理好。
古淮渡面無表情地把那些渣子從傷口裡挑出來,連眉頭都不帶皺一下。
挑完,他也沒急著包紮,低垂著眸,盯著那些外翻的,紅豔豔的皮肉,以及因為撕裂而重新溢位來的血,微微出神。
看著看著,他突然笑了一下。
偏偏他眼神又冷,這一笑,非但沒消減他身上的陰鬱,反而襯得那張失血過多而愈發蒼白的臉,有種病態的瘋感。
黎叔敏銳地察覺到古淮渡的情緒變化,轉過頭,發現古淮渡那不似往常平淡無波的神情,愣了一下——
比起受傷流血,古淮渡突然會有如此大的情緒起伏這件事,更讓黎叔震驚。
古淮渡眼珠子轉動,轉眼看向黎叔,極慢地眨一下,車內燈光的照耀下,像塊灰濛濛的玻璃,倒映出兩個小小的人影。
黎叔是古家的老人,也算是親眼看著古淮渡從那麼一丁點,長到現在這副頂天立地的大人模樣。
可即使這樣,他在與眼前的古淮渡對視的剎那,仍然會感到一陣毛骨悚然。
但也就是一瞬間的事,黎叔很快恢復鎮定,側身從暗格裡拿出一板藥,扣了兩粒放在掌心。
而後又從車載保溫箱從裡取出一瓶水,一併遞到呼吸不穩的古淮渡面前,溫聲道:“小少爺,您該吃藥了。”
瞥見黎叔掌心的深藍色小藥片,古淮渡眼底翻騰的情緒漸漸冷卻下來。
他慢吞吞地包紮完受傷的那隻手,接過藥片,沒喝水,直接扔進嘴裡嚼碎,腮幫子繃成一條線。
隨後靠在椅背上,扭頭看向窗外。
車子進了隧道,古淮渡的輪廓在隧道燈下亮一陣暗一陣。
他沒受傷的那隻手放進口袋裡,不自覺地摩挲兩下。
黎叔瞧著安安靜靜的古淮渡,一時間心情可謂不復雜,微微嘆了口氣。
上任家主出事後,小少爺被逼著服用那種藥物,變成現在這個樣子,他說不心疼那是假的。
但心疼又有什麼用呢?
只要古家掌權人一日是古玄禎,小少爺就得一日得繼續維持這個狀態。
黎叔一個當管家的,也做不了什麼,只能看著小少爺越來越冷漠,陰鬱。
對於小少爺來說,人類跟物品在他眼裡沒什麼區別,到塔寂星這麼久了,黎叔也沒見他有什麼上心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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