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聞中的人工湖距離隨野的住處有一段距離。
隨野沒帶任何照明裝置,黑暗對他來說是習以為常的東西,行走間,五感被他支配發揮到最大。
對著地圖走了將近半個小時,越是往裡深入,飄縈在鼻間的,混雜著潮溼水汽和植物腐敗的味道越濃。
甚至摻雜了一些別的氣息——像是混合了某種甜膩的鐵鏽味。
要判斷一個區域是否被“汙染”,最簡單直觀的方式就是從周圍的環境入手。
空氣中非同尋常的氣味,讓隨野暗暗繃緊神經。
穿過一條曲折的小徑,眼前豁然開朗。
整個湖面像一塊巨大的、吸光的墨色絨布呈現在隨野面前,偶爾被風帶起漣漪,反射出破碎的,慘淡的月光。
【老大,這地方好邪門兒啊……】
二狗緊緊貼著隨野的小腿,警惕地豎著耳朵,鼻子時不時抽動兩下。
隨野放輕腳步,精神力如同無形的觸鬚,謹慎地向四周鋪開。
檢測器指示的異常區域主要集中在湖南岸一片相對茂密的杉木林裡,那裡也是論壇上“詭異黑影”和“磨骨聲”目擊報告最多的地方。
隨野停在林邊,目光落在一棵格外粗壯的杉樹下。
那裡的泥土顏色似乎比周圍更深,像是被什麼液體反覆浸染過。
他蹲下身,指尖捻起一點泥土,湊到鼻尖嗅了嗅,又撥開表層的落葉和浮土,看到下面隱約露出的一點暗紅色,已經乾涸板結的痕跡。
不是動物的血。
隨野環顧四周,又將目光落到湖面上,表情有點可惜。
如果這裡沒有被“汙染”,應該是個不錯的釣魚點。
正欲前行,來時的那條小路卻傳來一陣拖拖拉拉的腳步聲,和刻意壓低嗓音的爭吵。
“王浩你個癟犢子,都怪你!打什麼破賭!”一道粗聲粗氣、帶著哭腔的嗓音抱怨道。
隨野警覺地隱去身形,朝聲源望去,四個高矮不一的人影擠作一團,推搡著朝這邊走來。
走在最前面的那個身材粗壯,滿臉橫肉,剛剛那句抱怨就是他說出來的,手電都拿不穩,明明怕得要死,卻還死要面子地硬撐著。
旁邊的男生瘦小一些,沒什麼底氣地辯解道:“這可不能怪我啊,是磊哥你自己非要跟人家打賭,結果賭輸了……”
“閉嘴!”,被喚作“磊哥”的男生回頭,衝著身後一高一矮,明顯跟班模樣的兩人怒斥:“李威!張超!你倆當時為什麼不攔著我!”
“磊哥,我們攔了,你說男子漢大丈夫,一言既出駟馬難追。”高個子李威的聲音充滿無奈。
“而且我們都以為你在開玩笑,畢竟這種鬼地方誰會真得來啊……”張超緊緊貼著身旁的人走,一點風吹草動都把他嚇得不輕。
隨野藏在暗處,視線在這四人身上掃過一圈,心下了然。
看他們身上制服的顏色,都是普通學生,估計是靠著家裡關係或者某些特殊渠道混進學校的紈絝,大晚上不睡覺過來找刺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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