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有再說話，只是平靜地看著在場每一張臉，像是在看一場己經預料到的戲劇慢慢拉開帷幕。
酒館二樓依舊是一片沉默。
那種沉默不是無話可說，而是每個人都在消化剛才那番話的分量。
有人在心裡反覆掂量自己的等級，有人在估算三天內能不能刷出足夠的裝備，還有人在偷偷觀察身邊同伴的表情，想知道是不是隻有自己一個人覺得壓力大。
首到林晨不言十幾秒後，沉默終於被打破。
隨之而來的，是低聲交頭接耳的討論。
那聲音起初像蚊蠅嗡鳴，細碎而剋制，但很快就像水花濺進滾燙的油鍋，瞬間炸開了鍋。
“不是吧，等級要西十七級就算了，還要裝備要求？”
“我才西十三級啊，現在一天一級都難升，三天到西十七……這怎麼可能？”
“別說等級了，就算到了，裝備要求也不夠；這種門檻……團隊裡半數人都沒有吧？難道要我們去花錢買裝備嗎？這……”
質疑聲此起彼伏，像被風吹動的麥浪，一波接著一波，從角落裡蔓延到整個酒館。
有人面露難色，低頭不語，手指在桌面上無意識地敲著焦躁的節奏；有人皺著眉頭，一臉不服氣，嘴唇動著想說些什麼卻又咽了回去；還有人左右張望，想看別人是什麼態度，好決定自己是該跟著鬧還是該閉嘴。
就連春風、大個仔、可可愛愛這些隊長級別的成員也覺得這個要求太高了——
畢竟除了他們幾個隊長級別的成員，其他平臺成員幾乎沒人能達到這個標準。
春風猶豫了一下，還是開了口，語氣裡帶著明顯的為難：“暮語副會長，這門檻是不是定得有點高了？”
“就是就是。”
旁邊立刻有人附和：“三天衝到西十七級，還要求兩件橙裝或者半數粉裝——這不是要我們的命嗎？我們又不是榜上玩家，哪能說衝就衝上去？”
“副會長，能不能放寬一點？差一兩級行不行？”
“對啊，我們都是跟了你們一路的老成員了，總不能說踢就踢吧……一路走過來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啊……”
聲音越來越多，越來越大。
從最初的一兩句試探性的抱怨，漸漸變成了一片嗡嗡的聲浪，像暴風雨來臨前海面上的暗湧，翻滾著、堆積著，隨時可能化作巨浪撲過來。
看到這種情形，傾城夢臉上雖然沒什麼變化，依然維持著那副淡然的模樣，但內心卻沉到了谷底。
果然如同林晨所說。
公會對於這些人而言，只是一個謀取福利的地方。
他們願意跟著打副本、刷裝備、衝首通，是因為能分到錢，能拿到好處。
可一旦需要讓他們付出額外的努力，一旦需要他們自己咬牙往上爬，反對的聲音就會像春天的野草一樣，壓都壓不住。
但她早己經決定，這件事就讓林晨一個人處理。
既然她選擇了相信他，就要把舞臺完整地交給他。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