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炎獸的血量還在往下掉。
百分之十一。
百分之九。
百分之七——
林晨的手指在弓弦上瘋狂地撥動:拉弓、放箭、拉弓、放箭——這個動作他已經重複了不知道多少次,肌肉早就超出了疲勞的極限。
但他不敢停,也不能停。
百分之五、百分之三——
風炎獸的身體開始劇烈顫抖。
那層曾經耀眼的火焰護盾,早在血量跌破百分之二十的時候就碎了。
現在它身上只剩下殘破的鱗甲和燒焦的血肉,每承受一次攻擊,都會發出一聲含混的哀鳴,聲音越來越小,越來越弱,像一臺正在熄火的發動機。
那雙曾經燃燒著赤金色火焰的眼睛,此刻已經黯淡得像兩顆快要熄滅的炭火,眼瞼沉重地往下垂,每一次眨眼都像費盡了全身的力氣。
百分之二、百分之一——
“它不行了!最後一波!”
聞言,眾人紛紛發動最後一擊。
李子明更是扔掉已經破損不堪的盾牌,雙手握緊那根短矛,用盡全身所有的力氣,發動了武器上最後的一個技能。
恐怖的穿刺力量從矛尖爆發出來,直接洞穿了風炎獸的咽喉。
短矛從喉嚨正面刺入,穿透了氣管和食道,從脖頸另一側的鱗甲縫隙中穿出,帶著一蓬滾燙的黑血,釘進了身後滾燙的岩漿岩地面。
風炎獸的身體猛地一僵。
那僵硬從咽喉開始,像冰凍的湖水一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蔓延到全身——四條腿不再蹬踏,尾巴不再甩動,就連那雙已經黯淡的眼睛也徹底凝固在了最後的瞬間。
瞳孔深處那兩簇赤金色的火光,像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猛地掐滅,倏然消散,再也看不到一絲光亮。
所有人都停手了。
不是因為不想打,而是因為Boss的血條已經空了。
李子明的最後那一矛,帶走了風炎獸殘存的所有生命力。
龐大的身軀像一座正在崩塌的山峰,從頭部開始緩緩傾斜,然後是脖頸、軀幹、後腿,一寸一寸地失去平衡,最後轟然倒塌。
那聲音沉悶得像天邊的滾雷,從盆地中心向四周擴散,震得每個人腳下的岩石都在微微顫抖。
塵土和火星同時揚起,在赤金色的光芒中交織成一片混沌的霧。
風炎獸倒下的那一刻,那些從四面八方被強行召喚而來的火翼鳥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同時掐住了喉嚨,尖銳的嘶鳴聲戛然而止。
它們懸停在半空中,赤金色的眼睛齊刷刷地失去了光彩,然後像斷了線的風箏一樣,一隻接一隻地從空中墜落,摔在岩石上,摔在岩漿池裡,摔在已經堆積如山的同伴屍體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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