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江這次身兼二職,並且是為他量體裁衣的這種非常規安排,的確招人豔羨、甚至是妒忌,焦志剛在盧暢落馬的那段日子裡,情緒相當激動,他做夢都想著這次是他最後的機會,從三進二雖說只是往前跨了一小步,可就是這一小步,往往就是仕途上的一道難以逾越的溝壑。
焦志剛算盤落空,而秦江卻兩頭兼顧,這種心理落差是可想而知的,關鍵是,在盧暢出事的那段時間,時任書記沈鵬偏偏讓他多關心關心政府那邊的工作,尤其是人事問題,本來這也沒啥事,可偏有好事者傳出他要接任市長的謠言,更有甚者,不斷地跑他辦公室和家裡彙報工作和思想。
那段時間的他精神狀態出奇的好,見人就笑意盈盈,還特別關心下屬的家事,比如老人身體啦、孩子成績啦。渾身上下散發著志得意滿的氣息。當秦江突然空降申城時,他去找過沈鵬,彼時的沈鵬還不知道秦江很快也會替代自己,他語重心長地勸說著,讓焦志剛調整心態,正確對待。
夏知雨調任市委宣傳部黨組書記後,謝華的心態也崩了,原本她是一肩挑的,這半路分走一個黨內職務,雖說不太影響她的身份,但旁人怎麼看?下屬又怎麼理解?於是同病相憐的謝華和焦志剛便經常坐到一起叫屈抱怨。今天的見面會上兩人一唱一和地上演的那一幕正是提前彩排好的,目的當然是想探探秦江的口風。
秦江的反客為主,讓謝華有些措手不及,她漲紅了臉,竟一時語塞。
“謝部長,可否介紹一下你的主要工作經歷?”秦江沒打算冷處理,既然你謝華口口聲聲要讓賢,我要是不接招豈不辜負了你的一番心意?問工作經歷,當然是有深意的,那就是看看你究竟去哪裡更合適!
“哦,秦書記,我是88年參加工作,在江州晚報工作了8年,做到了新聞部副主任,96年調到了申城晚報社做了副主編,2000年調到了省委宣傳部工作,先後任新聞處和輿情資訊處處長,05年任副部長,07年底調到申城任宣傳部長至今。”對於自己的簡歷,她記得是很清楚的。
“哦,一首在宣傳陣地戰鬥!報社的時間最長,看來你是很有能力的,從報社首接調到省委宣傳部可不容易!江州報社的童小華你認識嗎?”秦江冷不丁地問道。
“童小華啊,認識認識,原來在政研室工作的吧,這個人還是很有理論水平的,只是性格有點內向,也有點剛首。書記認識他?”謝華倒沒隱瞞自己觀點。
“嗯,一面之緣,下午他有可能會來市委,到時候可以一塊兒見見。”
“秦書記,有個事兒我想提醒您一下,這個童小華當年在政研室工作期間,曾實名舉報過他的領導職務侵佔,後經查實,他舉報的金額與實際有些出入,我記得他舉報的好像是26萬元,實際查實的只有6萬元,聽說他對辦案部門的調查結果不認可,最終選擇調到報社去了。不過,這人的品質和能力都是很不錯的。”紀委書記顧曉彬聽秦江提到了童小華,於是出言提醒道。
“哦~?還有這事兒?倒是挺有個性,不隨波逐流。顧書記,這個案子你好像很清楚嘛,參與辦案了?”秦江有些好奇的問道。
“那倒沒有,這個案子歸屬地是省紀委,我同學參與了,據他透露,被舉報人侵佔的金額至少二十多萬,但後面迫於壓力,只查實了6萬元後就草草結案了。”顧曉彬顯得很無奈。
“這麼說來,童小華掌握的證據是真實的咯,他要求調走是對處理不公的一種抗議啊。”秦江感慨道,這年頭能堅持真理的人是值得敬佩的。
下午三點左右,張楚和童小華如約來到了市委,秦江他們的會議也剛剛結束,因為顧曉彬瞭解童小華當年的案子,於是秦江便將他和謝華留了下來,幾人在會客室分賓主落座後,秦江主動打破了緊張的氛圍:“小華同志、張楚同志,今天很榮幸能在這裡和你們見面啊,這幾天不見,張主任的變化好大呀!我記得上次你是短頭髮啊。”
“哎呀,秦書記,您的記性真得太逆天了,為了給領導們留個好印象,特意接了長髮。沒想到被您一眼就識破了。”張楚接了一段長髮後,給人的感覺瞬間年輕了好幾歲,秦江乍一見面總覺得哪裡不對,這可能和他過去的職業特性有關。因為不是很熟,加上人也比較多,他顯然不合適誇她年輕漂亮,用“變化大”這樣中性的語句比較合適。
謝華在報社工作多年,加上現在的很多工作與報社接觸較多,和童小華也是熟識的,她和童小華打著招呼,兩人聊的相當熱烈。
“小華同志,我今天才知道你為什麼離開政研室,看來是受委屈了呀!你能說說當初為什麼堅持要去報社工作嗎?”秦江開門見山道。
“呵呵,其實我早就想通了,剛開始總覺得相關部門處事不公,蓄意包庇,看不到希望。到報社後才發現,社會上的這種現象比比皆是,本來是想到報社躲清靜的,結果,江湖似乎更加險惡,哪裡都有不平事,我一個沒資源、沒背景的人,光憑一腔熱血顯然是不夠的。所以我就拿起筆,儘自己的能力替弱勢群體發聲,我始終相信,世道有公理。我知道這樣做有些另類,但我不後悔自己的選擇。”童小華說到激動處,聲音有些顫抖。
“書記,我們當初是向童主任遞出過橄欖枝的,遺憾的是,他沒有同意。”顧曉彬插話道,當年他在同學那裡得知了童小華的情況後,覺得這個人有膽識、有正義還有能力,特別適合在紀檢部門工作,於是他便委託同學轉達了邀請童小華的意思,不過那個時候,童小華固執地認為,這是紀檢部門為了袒護被舉報人,做的一個“扣”,他還是堅持去了報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