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日早上,秦江是被敲門聲驚醒的,昨晚在床上烙餅,直到天快亮時才迷迷糊糊睡著,這是他少有的經歷,翻身起來後一看手錶,乖乖,9點多了。
龐思蕊是喊他起來吃早餐的,樓下的餐桌上,牛奶、煎蛋、小籠包擺了一大桌,看來這丫頭折騰好久了。
龐思蕊笑眯眯地看著他,眼裡盡是戲謔的愛意。秦江有點尷尬地抓抓頭,昨晚銷魂的那一幕又湧上腦海,他狼吞虎嚥般掃掉了一大半食物,驀然一抬頭,卻發現坐在對面的龐思蕊還在痴痴地託著腮幫子笑意盈盈地看著他。
“你怎麼不吃啊?”秦江納悶兒道。
“看著你吃,好享受,咯咯咯。”龐思蕊連動作都沒變,仍是那副醉了似的模樣。
“呵呵,我上午還要去單位,白天我就不管你了。”秦江紅著臉,說完話便急慌慌地拎起公文包就要出門。在換鞋時,龐思蕊從他背後輕輕地抱住了他,在他耳邊輕聲道:“放下包袱,不要被這些小事影響,我心甘情願在你需要的時候出現,不會給你添亂的。晚上要是回家吃飯,就說一聲,我學著做。”溫順得不像話,秦江都感覺自己幻聽了。
上午是有一個接待任務的,全國工商聯有一個副主席正在申城參加會議,11點有一個簡單的會晤,這個副主席是專職的,並非企業身份,原先是商務部海外司的司長,叫龍梅。
初見龍梅,秦江便嚇了一跳,這人長得很是特別,女人男相!國字臉,短頭髮,如果不是胸前的特徵很明顯,恐怕大多數人都會認為她是男性。
程式化的會談結束後,龍梅悄悄提了一個要求,想跟秦江單獨談談。秦江起初有些詫異,但他看到坐在龍梅身旁的一個工作人員悄悄遞過來的一個資料夾時,這才知道接下來密談註定不簡單。
那名女工作人員遞過來的資料夾裡,其實是夾著一個證件,翻開後赫然可見“國家安全域性”的字樣。
在秦江辦公室,那名國安的工作人員做了簡單介紹。原來三個多月前李薇薇到粵省招商的時候,有一家名叫“鴻森資本”的企業看中了江州獨特的地理位置和招商條件,很快便與她們簽訂了投資意向書,一週後對方便來到江州實地考察,並達成了一億八千萬的投資。
鴻森資本的控股公司叫鴻森實業,是一家生產生髮和護膚產品的企業,近幾年在國內風頭很勁,他們採用的最為常見的營銷手段,就是請一線明星代言,而且在黃金時段輪番轟炸。等到他們的品牌知名度上升到一定高度後,最厲害的一招又被祭出:高品牌、低價位搶佔終端。一時間國內各大商超都將他們的產品擺在了最為醒目的位置,各種促銷活動眼花繚亂,不到半年的功夫,便將同一軍團的競爭對手們打得潰不成軍,逼得很多企業只能更換賽道,或者淪為鴻森得代加工商。被擊潰得企業中,還真有一家名叫紅太陽的企業老闆咽不下這口氣,於是他安排了三名資深技術和銷售人員,應聘去了鴻森,想要一探究竟。
臥底行動的成效很快就顯現了:鴻森實業在日化領域實際上已經處於無利潤狀態,之所以還如此瘋狂地跑馬圈地,以縣為單位廣招經銷商,實際上他們一直有一套反購機制,他們的反購產品清單高達60多類,涉及的領域極寬,包括冶金、稀土、礦石、中藥材、化石能源等等,這些反購產品定價還不低,經銷商還可以以貨易貨,抵貨的這一部分有利潤,易貨的產品還有利潤,這就相當於代理鴻森實業的產品,一下子就有了兩份利潤,難怪這些經銷商個個趨之若鶩。
不過,這些經銷商也都和公司簽訂了保密協議,理由是,這是鴻森的商業秘密,一旦洩露,其他企業跟著效仿,鴻森必將遭受巨大損失,保密條件設定的也是相當苛刻,只要查到洩露源,將對當事人處以100萬元罰款,取消經銷資質。所以,一直以來,經銷商們都是對此守口如瓶。
鴻森在國內設有很多生產基地,他們有自己的物流體系,從各地返購回來的材料、商品,他們則在不同的基地再加工,最終再生為其他商品,出口到東南亞,形成了一整套的商業鏈條。
紅太陽老闆朱昱泉安排的其中一位技術大拿叫邢小鵬,很巧的是,鴻森的一個部門主管正是他原先的手下,兩人老家是一個地方,這人還是邢小鵬帶著出道的,更巧的是,這個人正好負責江州、中江的經銷商開發和維護,非常清楚裡面的門道。於是,很快邢小鵬便知道了這個秘密,並告知了朱昱泉。
要說這個朱昱泉也不是凡人,原先就在邊境當過緝私武警,他一聽就感覺到了不對勁,鴻森為什麼放著好好的採購渠道不用,而採用這種零收整發的模式?這不是多此一舉嗎?難道這些材料有什麼貓膩?會不會是因為大量集中採購太扎眼?為什麼他們再生的產品只出口,不內銷呢?
帶著諸多疑問,他找到了在當地國安工作的戰友,把自己的猜想說了出來。國安部門很是重視這條資訊,透過他們的追蹤,發現這些門類不小的再生商品大多經東南亞流轉到了島國。這事兒太過於反常,於是他們便層層上報,最終驚動了國家安全域性。
今年5月底,鴻森資本的一個生產基地入駐申城,這條生產線的主打產品是護膚品和小型家電,這樣的佈局,一下子便引起了國安的警覺,這兩條生產線基本就沒有關聯性,為了不打草驚蛇,他們便透過搭乘這次全國工商聯的走訪活動,來到了申城,江州國安直接推薦了秦江,說他有著極強的偵察和辦案能力,並將他的過往詳盡地做了彙報。因為目前只是處於懷疑階段,過激的行動恐會影響偵察,所以,為了保密,他們這才選擇此案由總局垂直管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