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雨田諸多顧忌,然理智終歸壓制不住心中的焦灼。
就在坐立不安的他剛站起身,決定出去看看,只有親眼看到小丫頭無恙,他方能安心之際,他看到了向他走來的照壁。
照壁走到花雨田的席案一側,低聲稟道:“毛僉事已經回到月臺。”
聽到殷掠空回來了,花雨田往武英殿外望了一眼,儘管這一眼他並沒有看到他想要看到的小丫頭,可就這一瞥,他的心似乎就安定下來了。
慢慢坐回席案之後,他問:“可平安?”
“一根頭髮沒掉。”頓了頓,照壁又補充道,“但後續可能會有點兒麻煩。”
遂將他和黃芪肖是如何找到殷掠空的整個過程,不落一個細節地給花雨田講述了一遍。
東箕尚未歸,夜十一時刻注意著武英殿的殿門,照壁一齣現在門口,提步跨過殿門高高的門檻時,她就看到了。
隨後看著照壁走向花雨田,在花雨田席案一側,與花雨田附耳低語了好一陣。
她轉眸落在席案上的果酒裡,開始思考若是東箕事敗暴露,她要如何救回東箕,以及如何做出補救。
莫息也注意到了照壁回到花雨田身側復稟的樣子,再看回夜十一,想到修意和東箕都還沒回來,他微微皺起眉峰。
事情有些棘手。
東箕能力不弱,不然也不會在難姑無法進宮之後,十一安排東箕跟在身邊一同進宮,然東箕在最後一次出殿,卻久未見歸,說明東箕遇到的問題不小。
最低限度,一時片刻難以脫身,亦或尚未達到目的。
也不知修意來不來得及相助東箕。
成功引走那一小隊禁衛軍之後,東箕不敢掉以輕心,全速往前狂奔,狂奔的同時,她的腦子也在不停地轉。
要往哪個方向跑,哪個方向有足夠的亭臺樓閣花草樹木能讓她左避右藏,她就往哪個方向跑,如此才好找機會甩掉後面的一長串尾巴。
甩掉尾巴之後,她才能脫下黑衣黑巾,乾淨穩妥地回到武英殿,向大小姐覆命。
從御花園出來,一小隊禁衛軍發現前面的黑衣蒙面人不僅對皇宮的路徑頗有了解,且拐彎轉角各處,有些地方甚至比他們還要熟悉。
這讓小隊隊長意識到,黑衣蒙面人的身份絕然不簡單。
眨眼轉瞬的思緒之間,他想到了各宮各殿的暗樁眼線,與今晚乃年宴的利害關係,他越想越深,越深入心中越暗暗叫苦。
無論是哪宮哪殿的主子,都是他一個小小禁衛軍小小隊長得罪不起的。
然叫苦歸叫苦,職責所在,無風無浪便罷,起了風浪他就必須追到底。
能抓住黑衣蒙面人最好,若是抓不住……今晚進御花園巡視的三隊禁衛軍,乃至上到他們的頂頭上峰,下至帶頭追捕的他,俱必受重懲。
尤其是他。
不死也得去掉半條命。
時之婉從年宴開席,至眼下出來透口氣兒,她無時無刻不在想著李瑜要她還人情的方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