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莊來客,每回皆由秋意伯親自迎進送出,或由秋意伯指派的人進行這一項接送,不僅是因著進出山莊只有一條道,更因著這條道倘遇不速之客,危險係數之高,足讓所有擅闖者得到一段難以忘懷的噩夢迴憶。
這條道,後被起了個名兒,戲稱萬惡道。
萬惡之名,不祥之地,最先便是這般風傳出來的。
殷掠空終得黃芪肖為她弄來的一個軍戶背影,如願進入錦衣衛,正式成為一名堤騎,縱只是普通的,然她是黃芪肖的徒弟,且是唯一的,就憑這一點,她早在錦衣衛衙門裡混得風生水起。
太高興了,高興得忘了形,她一路往城外跑,直往京郊萬樹山莊。
天半黑,金烏快西下之際,她闖了一回風傳中的不祥之地。
自拜黃芪肖為師,黃芪肖親自教殷掠空功夫,她的身手雖未突飛猛進,然已不再三腳貓,僅僅得以自保的程度。
但踏上唯一通往萬樹山莊的萬惡道,無人接送,她還是被阻在萬惡道中段。
當殷掠空滿身狼狽,衣袍溼漉漉,冷得直打哆嗦地被抬進萬樹山莊時,夜十一正在風起堂廊下抬頭望著天,得到有人不知死活硬闖萬惡道時,她有些驚訝。
萬樹山莊惡名已久,連她弟都對山莊抱有五年如一日的怪物執意,居然還有人在天未黑便做出硬闖的膽大之舉來。
“誰?”她問。
秋意伯回:“人已經抬進苗初院,身份尚在確認中。”
阿茫已經去看怎麼回事兒,夜十一聽秋意伯這般回稟,只稍做點頭,便不再多問。
重回風起堂坐下,夜十一剛接過阿蒼重沏上來的香茗,阿茫便急匆匆自外跑進屋裡:
“大小姐!是毛小公子!”
山莊裡的人都不認得殷掠空,秋意伯也不認得,倘不是阿茫親自去看情況,放任被凍傷的殷掠空不管,只怕過了今晚,殷掠空身子便得永遠落下腿腳被凍傷的毛病。
夜十一霍然起身,下刻跑出風起堂,跑得飛快,驚得阿蒼阿茫追在後面,追出屋外隨之跟上的連秋意伯也被嚇得不輕。
殷掠空被隨意放置在苗初院裡的一間柴房中,躺在乾草上,面色蒼白,唇色如紙,依舊一身粗衣布袍。
夜十一看到時目眥欲裂:“把人抬進主院我寢屋隔壁廂房,換衣擦乾,燒水淨身,升火取暖,務必在短時間內讓毛丟恢復體溫!”
阿蒼阿茫立上前,南柳快一步,馬上將陷入昏迷的殷掠空一把抱起,二話不說便往主院跑。
秋意伯在此時此刻,見此情此景,已然明白此次擅闖者身份不簡單,且是他家大小姐很是在意之人,倘有個萬一……
他心下驚慌之餘,半字不敢打擾夜十一的種種安排,只亦步亦趨地跟著候著。
阿茫跟南柳快速將殷掠空帶回主院,阿蒼跟在夜十一身側,直往萬樹山莊第五進院落萬終院。
跨進第五進院落,秋意伯止步,連帶著跟在秋意伯身邊等吩咐的山莊下人俱都停在萬終院院門口。
阿蒼同樣不得入內:“大小姐……”
“你們不必等在這兒,到主院照看好毛丟,我一會兒便回!”夜十一頭也不回地走進萬終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