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旭毫不猶豫地搖頭:“不怪,莫大哥不幫,我想著定有莫大哥不幫的道理。”
他兩位堂哥也是這般想的,只是倆堂哥覺得莫大哥是有所顧忌,他則覺得莫大哥應當是有旁的更重要的緣由。
聽著夜旭毫無保留的信任,莫息展顏一笑:“不枉我在你幼時,抱了你那麼多回。”
夜旭小時候沒明白,這會兒卻是再明白不過:“哼,那是你曉得阿姐最疼我,抱我哄我開心,皆為討阿姐的歡心!”
一眨眼小舅子長大了,都騙不過了。
“是啊,我是為了討你阿姐的歡心。”既然已騙不過,莫息索性承認得坦坦蕩蕩。
夜旭被莫息坦蕩得沒好氣,起身往門外走,邊走邊丟下一句:“我等著好訊息,莫大哥別忘了!”
莫息彎著眼站在原地,目送著夜旭步出廂房,離開小院。
夜旭一離開忘返茶樓,修意隨之步入小院,進了廂房。
進入的瞬間,修意詫異地捕捉到莫息眼裡難得的笑意,雖然莫息在他步入的剎那,便消彌了眼底的溫柔,他還是忍不住在心裡默默感嘆,如今的世子爺,也只有在夜旭跟前,能偶爾透出溫柔的笑意來。
“如何?”莫息轉身重坐回座椅裡。
“王大小姐在今日進城門時,只一輛有著琅琊王氏族徽的楠木大車,車駕趕車的是一名年青的車伕,叫小麥,車廂裡除了王大小姐,就只有一個戴著銅鬼面具的侍女,年紀三十出頭,叫難姑。”修意把查到的一五一十地稟報,“明面上只此二人隨侍於王大小姐身邊,都有身手,且估摸著身手不低,暗底裡跟的人則有不少,龍冬去探了三回,都沒探清楚到底多少人,只知道不少。”
莫息沉聲道:“銅鬼面具?這是琅琊王氏的私衛?先時怎麼沒查出來?”
“不是琅琊王氏的私衛,琅琊王氏的私衛只在暗底裡跟著保護王大小姐,明面上的鬼面侍女也是今日方得知,我已讓人去查清楚了。”修意所查情報不全,面有愧色:“先時去琅琊查探,著重查王大小姐身邊的一切,當時此鬼面侍女並未在王大小姐身邊,此番進京卻有了,應是另有來歷。”
莫息輕嗯一聲,未有責怪修意之意。
突然出現的事物,總是令人防不勝防。
當年他的十一離京,枉他事前有所感,他仍被她丟得猝不及防,至今束手無策。
修意眼角偷偷落在莫息鬢中參雜的幾縷白髮上,思緒不覺飄回十年前。
當年他護著還是大少爺的世子爺到銀杏縣,得知楊芸釵已被救出安然無恙,夜家大小姐卻失去蹤影時,世子爺急瘋了。
好不容易查到夜大小姐下落,趕至杏江時,世子爺得知夜大小姐被楊揀暗算,不幸中刀落江那一刻,世子爺急怒攻心,一口血吐在江岸。
爾後月餘,整個杏江幾近讓世子爺翻了個個,卻始終未尋到夜大小姐。
最後的最後,只找到漂浮於江面的一個平安符。
那是夜二奶奶親手所繡誠心所求,夜二爺轉贈夜大小姐,意寓保佑夜大小姐平安的平安符。
那一晚,他守著世子爺整整一晚,不敢闔上眼片刻,就怕世子爺出什麼事兒。
隔日一早,他還在猶豫要不要敲門叫醒世子爺之際,門開了。
世子爺踏出屋裡一步,明媚的陽光照在世子爺烏黑的髮鬢時,他看到這幾縷耀眼的白髮……
他怔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