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著人追的時候,他的頸脖涼絲絲的,總有種過了今晚,他的腦袋就要舍他而去的感覺。
夜十一沒有等來東箕的歸來,卻等來了一個禁衛軍進武英殿,於殿口找了一個在殿內侍候的小內侍,在小內侍耳邊耳語了一陣,隨後小內侍往習呂溱那邊走,小內侍在習呂溱耳邊也耳語了一陣,緊接著是習呂溱快步走出武英殿的場景。
她的目光慢慢從男席那邊移回女席這邊,落在時之婉的席案上。
時之婉出去好半晌了,尚未回席。
看來是出事兒了,出事兒的人還是時之婉。
莫息以及李瑜也在同時想到了夜十一所想到的。
三人的聯想與想法基本一致。
而比夜十一和莫息多想的一點兒,是李瑜想到了她藉由人情而讓時之婉幫忙之事。
想到了,她不由往夜十一瞥了一眼。
而後,她發現夜十一的侍女並不在十一表妹旁邊侍候,她不知不覺握緊了手邊的酒杯。
李瑜微微壓了壓一雙大而明亮的杏眼,抬手示意吉舒附耳過來:“習侍讀剛剛出去了,看著挺急,你跟出去看看,也別跟得太過,能探到是什麼事情教習侍讀如此焦灼自然是好,探不到也沒關係,切莫引人注目。”
“諾。”吉舒跟著李瑜在京為質已然許多年,自家郡主所言之意,她沒有不門兒清的。
探得到最好,探不到莫強求,省得招人眼,引得當今的注目,繼而教郡主在京城的處境越發地艱難。
如此之事,她和吉緩早熟知於心,言行舉止都能做到恰當的分寸。
吉舒剛走出殿門,莊眉的手一抬,其身後側一直侍候著的大丫鬟黎裡立刻動了起來。
此一幕,直教一直關注著殿門動靜的夜十一、莫息、李瑜的心絃一動。
夜十一看向李瑜,莫息也看向李瑜,李瑜蹙著眉心,目光尚未從殿門收回來。
直至意識到兩道齊齊向她投來的視線,她方回過神兒,先是看了莫息一眼,再是回望夜十一。
今晚年宴的不太平,夜十一實則不願讓自己在意的任何一人被牽連其中,可同樣的,她也明白她們任何一人也不願她因年宴的風波而受到傷害。
就在夜十一和李瑜隔著席案四目相接的同時,另一邊的男席裡,莫息看過李瑜之後,目光一轉,也恰與看過來的莫九四目相對。
莊眉是莫九的結髮妻子,相伴的十年裡,教他完全瞭解到莊眉的執拗與瘋狂,今晚莊眉已然出過一回格,他是萬萬不想莊眉再出什麼錯漏,更萬萬不想因著莊眉,而導致他和莫家惹上無法挽救的麻煩。
只是他與莊眉的夫妻感情早已破裂,彼此只全著表面上的臉面,私底下早撕破了臉,今晚年宴的種種,他便是有心攔著莊眉,亦是有心無力。
故而當初初察覺莊眉於年宴上的異狀之時,他便讓品優去和岳父莊詹事傳過話兒,請岳父阻止莊眉不計後果的傷人傷己。
岳父讓品優回傳給他的話裡話外,亦是透著滿滿的無奈,以及對他作為丈夫,卻未盡丈夫之責的譴責。
譴責他接受,只要莊眉安分守己,沒有添亂到讓他和莫家生出絕裂的縫隙,饒是讓他跪在岳父跟前認錯,他亦可。
他莫坤行九,能讓家裡選出他上京進入仁國公府,為同姓一族的仁國公府效力,自是他的能力與驕傲,為了往前,他可以不惜一切代價。
包括,他一輩子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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