習呂溱跟著來通報他的禁衛軍,來到一間離武英殿不遠的廊房。
廊房裡,時之婉臥在一張貴妃榻上,秀美滿面自責地侍候在旁,邊上還有一位醫官在寫著方子。
他認真地看了眼這位太醫,發現並不認得。
也就是說,非是與現下奪嫡豪門有關的那幾位醫官。
視線一瞬掃過,很快又轉回到自己妻子的身上,習呂溱在榻旁的繡凳上坐下,輕輕握住時之婉的柔荑:“怎麼回事兒?”
布中也以手肘蹭了蹭秀美,換得秀美的一瞪。
他很委屈,他也只是想知道奶奶和她發生了什麼事情。
“出來透氣兒的時候,遇到一個黑衣蒙面的刺客,把秀美打暈了,還推了我一把,我的額頭撞上假山,給撞出血來,我也暈乎乎了好一陣。”多年夫妻,時之婉早不盼望丈夫的真情切意,能如此關懷,她已知足,手也就任習呂溱握著。
習呂溱不知妻子心中所想,時之婉沒有似往常那樣掙脫他的手,如此異常之舉教他在瞬間就皺起了眉頭,他覺得妻子今晚當是真被嚇狠了,方會如此反常。
他不禁握得更用力了些:“別怕,有我在。”
共結連理,孕育兒女,榮辱一體,縱然他對她沒有風月之愛,亦有至親之情。
他和她,這輩子,都是分不開的。
時之婉的心於此刻,無法控制地顫動了一下。
此時的習呂溱,在她的眼裡,於無數個毫無波瀾的夫妻相處中,在這個剎那被渡上一層刺眼而又溫暖的光芒。
她轉念又忍不住想,他要是知曉額頭是她自己故意撞上去的,他還會不會安慰她?
但不管答案如何,她欠李瑜的人情,今晚算是兩清了。
而她之所以會欠下李瑜的人情,盡因已死的謝八,究其根源,即使非他所願,亦是他在外惹上的風流債。
他的債,最後卻是她平……
時之婉瞬時抽回自己的手。
一時之間,教習呂溱著實摸不著頭腦,他看著已空的手怔忡著。
吉舒跟到廊房外,仔細聽著屋裡的動靜,聽不太清,不過大概她是看明白了。
不久她便回殿復稟。
李瑜剛聽完,還來不及消化及思考時之婉因何受傷之事,便見吉才和小競子慌里慌張地進殿。
她兩眼一眯,直覺又出事兒。
莊詹事和徐掌印看到自己各自派出去的人,俱面色不好地回來,他們和李瑜所想一樣,本就吊在半空的心一下子徹底往下沉。
莊詹事:“跟丟了?”
徐掌印:“跟丟了!”
兩人各自聽完吉才和小競子的回稟,皆抑制不住聲量,微高的動靜皆教旁座斜斜看向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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