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道院的院子裡,慘叫聲與維京人的怒吼交織在一起。
尼基弗魯斯百夫長在地上瘋狂地抽搐,那隻觸碰到毒針的手掌已經腫得像個發紫的饅頭,烏青色的毒素正順著血管向手腕蔓延。周圍的拜占庭步兵不知所措,有的拔出劍指向烏爾夫,有的則在胸口畫著十字祈求神靈。
“退後,你們這些蠢貨!”烏爾夫一腳踹開一名擋路的步兵,順手奪過萊夫遞來的剝皮小刀。
他沒有絲毫猶豫,整個人跨坐在尼基弗魯斯的胸口,膝蓋死死頂住對方的肩膀。
“瑪爾塔,烈酒!快!”
瑪爾塔迅速從背囊裡掏出一個裝滿烈酒的小銀壺,傾倒在烏爾夫的手上和刀刃上,烈酒那刺鼻的香氣在血腥味中擴散開來。
“萊夫,抓緊他的手,別讓他亂動!”
烏爾夫低吼一聲,刀鋒準確地切入了尼基弗魯斯掌心的腫塊,膿血夾雜著黑色的毒液瞬間噴濺出來,尼基弗魯斯發出一聲幾乎震碎耳膜的哀號,身體猛地向上挺起,卻被烏爾夫那如同鐵鑄般的身軀死死壓住。
“剜掉它!”烏爾夫眼神冷冽,手中的刀尖飛快地轉動,將那一塊已經壞死的腐肉連同那根藍幽幽的細針一起剔除。隨後,他接過瑪爾塔遞來的、在火盆裡燒得通紅的針頭,直接按在了傷口處。
“滋。”
一陣令人作嘔的皮肉焦糊味升起,尼基弗魯斯兩眼一翻,終於疼得昏死過去。
“毒血排出來了,能不能活看他的命。”烏爾夫抹了一把臉上的汗珠,站起身,那把帶血的小刀在手中虛劃了一圈,指向周圍驚魂未定的拜占庭士兵。
“現在,誰是這裡的最高軍銜?”
拜占庭步兵們面面相覷,一名年輕的十夫長顫顫巍巍地站了出來:“我是,大人。”
“聽著,十夫長。”烏爾夫揪住對方的領子,將他拉近到足以看清自己眼中的殺意,“那個保加利亞人臨死前說的‘瞎眼群狼’,是薩穆埃爾的死士。那塊木牌上的毒藥只是為了拖延你們的腳步。如果我沒猜錯,現在莫契隘口的方向已經燒起了狼煙,你們的前鋒部隊正在進入死地!”
彷彿是為了印證烏爾夫的話,修道院塔樓上的哨兵突然驚恐地大喊起來:
“煙!西北方向!莫契隘口著火了!”
烏爾夫猛地轉頭,只見遠處的群山之間,數道黑煙如毒蛇般竄上雲霄。那是訊號,也是葬禮的開始。
“我們要去救他們!”那名年輕的十夫長驚慌失措地喊道,“阿德里安大人還在那裡!”
“去送死嗎?”烏爾夫冷哼一聲,看向這群缺乏主見的帝國士兵。在長年的官僚體系下,這些基層士兵一旦失去長官,就會變成一群沒頭蒼蠅。
“你們騎馬過去需要半個時辰,而保加利亞人的伏兵已經在山上就位了。你們這十幾個人衝過去,連給那些重騎兵收屍的資格都沒有。”
“那怎麼辦?難道見死不救?”
烏爾夫看向河岸邊停靠的長船,長船雖然不能在陸地上奔跑,但這條支流的走向正好切過莫契隘口的側翼。
“盧瑟,帶著兄弟們回船上,把所有的圓盾都掛到外側,準備逆流而上。”烏爾夫下達了命令,隨後看向十夫長,“帶上你們的馬,沿著河岸跑,在那座斷橋處等我們。我要抄近道,從水路切斷保加利亞人的包圍圈。”
“可是……百夫長大人還沒醒……”
“帶著他,或者是讓他在這等死。”烏爾夫沒有廢話,直接轉身下坡。
奧爾加小姐緊跟在烏爾夫身後,她的絲綢長裙在亂石中被割破,但她顧不得這些:“烏爾夫,你這是在賭命。如果阿德里安的大軍已經潰敗,我們衝進去就是自投羅網。”
“奧爾加,在維京人的字典裡,沒有‘潰敗’,只有‘沒拿夠的戰利品’。”烏爾夫回頭看了她一眼,眼中閃爍著一種近乎癲狂的自信,“巴西爾二世需要這場勝利,而我需要他記住我的臉。這就是最好的入場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