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乘風那雙毫無波瀾的眼睛，他終於知道，對方要殺他，比碾死一隻螞蟻還要容易。
再不敢有半分停留。
沈翊猛地轉身，長劍一揮，逼退身後試圖靠近的侍衛，足尖一點，身影瞬間消失在了大殿之外。
碎木片和玻璃碴簌簌落下，殿內只剩下滿地屍骸和楊廣癱在龍椅上的喘息聲。
“陛下，臣找到宋壯士了。”
話落，宇文化及慌慌張張地從殿外跑了進來。
楊廣猛地抬頭，臉上的血色還沒回過來，在看到他的瞬間，積壓的恐懼突然化作暴怒。
他一把抓起御案上的硯臺，伸手就砸了過去。
“你找個屁，你看看這殿裡，若非宋壯士在此，朕早已成了那刺客的劍下亡魂。”
宇文化及剛跨進殿門，還沒來得及喘勻氣，就見一物黑乎乎地飛了過來。
他本來想著躲，可聽見楊廣的怒吼聲，卻又不敢去躲。
“咔嚓！”
硯臺邊緣重重磕在他的左臂上，發出一聲悶響，骨頭似是裂了縫。
“哎呀！”
宇文化及捂著左臂踉蹌著跪倒，左臂瞬間麻木，鮮血順著官袍袖子湧出來，很快浸透了半片衣料。
“陛下息怒！”
他咬著牙，目光掃視了一眼這滿殿的狼藉，聲音因胳膊的劇痛有些發顫。
“臣……臣實在沒有想到，光天化日之下，會有刺客行刺，驚擾了陛下，臣罪該萬死！”
看著宇文化及袍角流出的鮮血，楊廣的心情，似乎好受了一點。
他“哼”了一聲，視線從宇文化及滲血的袍袖上移開，落在滿地屍骸上，眉頭擰得更緊。
那股後怕還沒散盡，可看著下屬跪地受罰的模樣，帝王的威嚴總算找補回幾分。
“罪該萬死？”
他抬腳踢飛了身邊的一截斷矛，“現在說這些做甚，還不速速命人查詢刺客蹤跡，務必將他繩之以法。”
“臣……遵旨。”
宇文化及這才敢用右手撐地，勉強站起，左臂垂在身側，袖子裡的血已經凝成了硬塊。
他瞥了眼乘風，見對方始終立在原地，青衫上連點血星都沒有，眼神古井不波。
雖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何事，可他卻不敢再多問下去，快速轉身離開。
在他轉身的瞬間，左臂那道深可見骨的傷口裡，已在他心中埋下了一顆弒主的種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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