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他未等乘風回應,衣襟晃了晃,背影已融了進花影裡,沒了蹤跡。
見他離開,乘風倒也樂得清閒,身體倒不覺得累。
是心累,是那種輾轉無措的茫然感。
從離開故土的那一刻,到現在,已經過去了不少時間。
好不容易完成了任務,可這歸家之路,又出坎坷。
而眼前的至尊玉,終歸是變了,變得熟悉又令人陌生。
現今,他說話的語氣,都不再像之前那麼親切與熟絡。
他輕嘆一聲,沒有去看那離去的背影,垂眸望著腳邊的玫瑰,指尖懸在半空,終是沒去碰。
海風裹著甜香漫來,卻吹不散心頭的滯澀。
白石長廊的影子被拉得很長,縫隙裡那些不知年歲的貝殼,泛著溫潤的色澤,像凝固的淚滴。
至尊玉踏著長廊下散落的玫瑰花瓣,來到了不遠處的莊園。
長廊對面是一方圓形噴泉,泉眼雕成天鵝昂首的模樣。
清水從天鵝喙間傾瀉而下,濺起的水花落在青石板的地面上,洇出淺淺的溼痕。
噴泉周圍的草坪修剪得非常齊整,幾隻雪白的鴿子正低頭啄食草葉間的穀粒。
見有人來,它們也不驚慌,只是偏頭歪著脖頸,琥珀色的眼珠定定地望著他。
噴泉後方立著一座白石築成的主屋,屋前的臺階上鋪著暗紅色的地毯。
地毯的兩側,則擺著鎏金花盆,裡面栽著開得正盛的白玫瑰,花瓣邊緣泛著淡淡的光暈。
屋門是半掩著的,隱約能看見裡面鋪著柔軟的絨毯,牆角擺著鎏金燭臺,映得屋內光影斑駁。
太靜了!
風聲、水聲、鴿子啄食的沙沙聲,反而把這片死寂襯得更加粘稠。
整個莊園靜悄悄,看似無人。
至尊玉假裝咳嗽了一聲,衝著裡面大聲喊道:“有人嗎?”
喊聲撞在白石牆壁上,在廊下玫瑰叢中繞了一圈,才被海風輕輕捲走。
莊園依舊沉默,那靜默裡透著一股子精心雕琢的空洞,像一張等待獵物踏入的網。
至尊玉眉峰微動,正要邁步上前敲門,忽聽頭頂傳來一陣細碎的震翅聲,快得幾乎讓人反應不及。
他下意識抬頭,空中,一道嬌小的身影不知從何處竄出。
其周身泛著淡淡的金輝,背後一對雪白的羽翼扇動,帶起幾片玫瑰花瓣,懸停在身前。
是個金髮少年,面容精緻得如同瓷偶,藍眼珠裡卻盛著與外表不符的警惕與倨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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