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不,還是你選,你選的路,最起碼有酒喝!”至尊玉笑著搖頭。
乘風望著左面第三條縫,那裂縫裡吹出的風,帶著一股冷冽氣息,像故鄉後山的雪夜。
那味道鑽進鼻腔,一路下行,在胸腔裡點起一小簇火。
火光照見肋骨的影子,是方才那朵白玫瑰的輪廓,被風吹得薄如紙,卻仍在跳。
他忽然笑了,笑極輕,像把一聲嘆息,折成了兩半。
一半扔進裂縫,一半留在喉間。
“就走這條。”
聲音不高,卻帶著把倒刺連血帶肉拔出的利落。
至尊玉聳聳肩,棒梢一挑,率先踏入。
乘風隨後,衣角擦過裂縫邊緣,那一線黑墨立刻爬上布料,想要把他拽回去。
他任由它拽,只把脊背挺得更直。
直成一支無翎的箭,箭鏃是冰,箭桿是空,箭心是那一點不肯熄滅的家鄉的煙火。
黑暗合攏,六條岔道在身後遠去。
最後一瞬,他聽見極遠極遠的地方,傳來一聲極輕的“咔”。
像是誰把玫瑰莊園的門,重新鎖上。
又像是誰把一顆本就不屬於此地的心,硬生生掰下來,安回他胸腔。
空依舊空,卻不再漏風。
黑暗像一截被剪斷的臍帶,縮成一粒墨點,懸在身後。
第三條岔道,在前進中漸漸顯出一條灰白長廊。
長廊無磚無石,兩側是凝固的碎鏡,鏡面映著他們行進的步伐。
乘風抬左手,鏡里人才抬右手;至尊玉眨右眼,鏡里人卻闔左眼。
左右顛倒,像被誰把命數翻了個面。
雖有怪異,卻沒兇險,習慣後,二人見怪不怪,並沒有停止步伐。
似乎看出白衣的心情有些低落,至尊玉的聲音裡帶著點惋惜。
“乘風兄弟,那裡雖異邦,但美神對你不賴,雷霆之錘不如讓俺老孫帶回,你就留在玫瑰莊園,倒也是美事一樁。”
他搖了搖頭,繼續道:“何況,那個什麼蟬,已經離開了你,何必要在一棵樹上吊死,為難自己。”
乘風默然,有些事情,無法與至尊玉當面言明。
未來如何?只能交給時間來驗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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