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北想了一會兒說:“財政局是政府的錢袋子,是縣直機關裡最藏汙納垢的地方,同時,也是關係最錯綜複雜的地方,並不是換一兩個廉潔可靠的主要領導就能掌控的機關。”
他認真的看著李妍,說:“我是要把你放在財政局的重要領導位置上的,而且最終一定是要讓你主持財政局的全面工作的。所以你除了要捋清楚局裡面的人事關係和背後的利益牽扯以外,還要去學管理,需要很高明的領導藝術才能駕馭住財政局這些心思活絡,在寧零縣深耕經營多年的科員和科長們。”
李妍的臉紅彤彤的,“主持全面工作.......我行嗎?我沒有經驗......”
“沒有天生行的,當然也沒有天生不行的。沒有哪條規定說管理老狐狸們一定得是更老的狐狸,寧零縣政壇和財政局都需要新鮮的、年輕的血液。只要努力學習,你一定能做好的,你智商很高,沒問題的。”
李妍重重的點點頭,“我會加倍努力,不會讓你失望,哥。”
肖北笑著點頭,“我相信你。”
這四個字讓李妍大為感動,心裡暖烘烘的,被人信任的感覺真好,她想。
“哥,你對我真好,我都想給你生猴子了。”她說。
肖北想了一會兒,認真的說:“猴子不好,太鬧騰了,還是生狗吧,還能看家護院。”
李妍的臉更紅了,一跺腳說:“這是一個網路梗!你才生狗呢,煩人!”說完一溜煙跑了。
張波看到李妍走了,終於逮到機會,快步跑了過來,大著舌頭說:“哥,我今天想跟你一起睡。”說著遞給肖北一根菸。
肖北接過煙,笑了:“你跟我睡個毛,我可沒有那種癖好。”
張波立即開始大呼小叫,“哥你變了,之前咱倆都經常睡一起的。”
其實他根本沒喝醉,這兩年就他喝的酒場最多,酒量早就練出來了。他的目的很明確,一是套肖北的話,看看肖北對自己現在的態度到底是什麼。二是修補裂痕,讓肖北重新“寵愛”自己。
肖北沒好氣的說:“我跟你睡有啥用,你又不給我日。”
張波一聽哈哈大笑,他是由衷的開心,肖北海會跟自己開這種粗俗的玩笑就說明至少兩個人之間的感情沒變,他賤兮兮的說:“哥你要真想日我,我讓你日一下也不要緊,誰叫你是我哥呢。”
“滾滾滾,沒正形。”肖北笑罵。
張波笑完了,突然沉默了一會兒,大著舌頭道:“哥,其實我真的很感激你,我本來就是一個胸無大志的協警,而且人也不聰明,是你一步一步把我帶到這個位置的,而且在你身邊我真的學到很多,我真的很感恩,在我心中,你跟我的父母一樣重要。”
張波突然的煽情,把肖北搞得也很動情,他笑著說:“你自己也爭氣,別的不說,至少你心裡是有大是大非的,這樣的人就不會太壞。”
“哥,不,你不懂。”張波的眼眶紅了,“別人都以為我傻,其實我什麼都清楚,這個社會是很現實的,大家都是向錢看,在官場上更是如此,要麼看後臺要麼看實力,只有您不嫌棄我,一路帶著我。”
“那是因為你對我也好啊!”肖北說:“那時候我被陷害進看守所,我心裡知道所有人都會離我遠遠的,生怕和我沾上關係,我心裡明白,這是現實。可你沒有,你不僅沒有跟我劃清界限,還在外面幫我奔走,那時候我就知道,你這個兄弟,能交。”
張波放聲大哭,“哥,我拖您後腿了,大家都在進步,大家好像都能在自己的位置上乾的很好,只有我,我不夠聰明,也沒有文化,工作幹不明白還學不會。”
他涕淚橫流:“我做中隊長的時候,下面人都說我是個草包,什麼都不管。我現在做了大隊長,下面還是有議論,說我就是個二世祖,整天沒正事,啥都不管啥都不問,遊手好閒,所有的工作都交給副大隊長......”
張波哭的顫抖,“可是誰能明白,我哪是不想管啊,我是不敢管。我怕我管不明白,怕做了錯誤決定,怕闖禍,所以只能當甩手掌櫃......”
肖北第一次聽到張波的心聲,忍不住捫心自問,自己提拔張波這件事真的做的對嗎?是不是自己把他放在了本不該屬於他的位置上,對他而言反而是一種折磨呢?
張波哭著說:“都說升了官權力就大了,可是我有什麼權力呢?刑事案件我根本就不敢插手,我知道您最恨腐敗,所以我什麼事都不敢辦。都說我成天吃吃喝喝,可是我除了吃喝能幹嘛呢,我就想著,多個朋友多條路,多交點朋友也能多幫您探聽到官場上的一些資訊,這是我唯一能做的了。”
肖北忍不住說:“不懂你可以學習啊。你想我一個丘八懂什麼?現在不照樣當縣委書記,我也不是生來就懂的,我每天都花兩個小時以上的時間看書學習。”
“我學不會看不懂啊。”張波哭的更傷心了,“我甚至還偷偷報了好幾個培訓班,可是老師講的要麼聽不懂,要麼沒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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