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薇如遭雷擊,臉色瞬間慘白,她難以置信地看著小林,嘴唇哆嗦著:“為……為什麼?我男人他……”
“沒有為什麼!規定就是規定!”小林不耐煩地打斷她,語氣加重,帶著明顯的威脅意味,“我警告你,這件事到此為止!如果你再胡攪蠻纏,到處去鬧,那就是擾亂社會秩序,干擾國家機關正常工作!我們可以依法對你進行拘留!你想想後果,你自己進去了,你家這兩個孩子怎麼辦?以後升學、參軍、考公,可都要審查家庭情況的!你難道想讓他們一輩子背上汙點嗎?”
那身制服和“拘留”兩個字,像兩座大山,瞬間把肖薇壓垮了。
她臉色慘白,身體抖得像風中的落葉,所有爭辯的勇氣在那一刻消散殆盡。她看著眼神冷漠的小林和麵無表情的警察,最終,絕望地低下了頭,淚水無聲地滑落,喃喃道:“我……我不告了……再也不告了……”
小林見狀,眼中閃過一絲得意,和民警老王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一行人這才揚長而去。
接下來的幾天,肖薇心如死灰,彷彿認命了。她麻木地照顧著公公和孩子,絕口不再提丈夫冤屈和撫卹金的事。直到那天晚上,她哄小兒子睡覺時,孩子蜷縮在她懷裡,用稚嫩的聲音怯生生地問:“媽媽,我的爸爸真的是英雄嗎?”
孩子天真而無心的問題,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狠狠刺穿了肖薇早已千瘡百孔的心。那一刻,丈夫生前憨厚的笑容、暴雨中逆行的背影、以及他可能在水中的掙扎與無助,全都清晰地浮現在眼前。巨大的悲痛、屈辱和不甘如同火山般在她胸腔裡爆發!
“是!你爸爸是英雄!”肖薇緊緊抱住兒子,眼淚洶湧而出。
這一刻,什麼威脅,什麼恐懼,都被一個母親、一個妻子要為親人正名的決絕所取代!
第二天一早,安頓好家裡,肖薇揣著那份已經被揉得發皺的情況說明,再次來到了水庫災後處理工作小組的辦公地點。
小林正翹著腿在辦公室裡喝茶,聽到樓下的吵鬧聲,一抬眼看到肖薇竟然又來了,他嚇得差點從椅子上跳起來,趕緊衝下樓。
“你……你怎麼又來了?!”小林又驚又怒。
“我要見我男人鄭興旺的領導!我要問問,憑什麼說他是擅離職守!我要撫卹金!”肖薇大聲喊道,此刻她什麼都顧不得了,什麼都不怕了。
小林慌了神,這女人要是真在這裡鬧起來,被哪個領導撞見,他就完了!他趕緊招呼辦公室另外兩個年輕力壯的小夥子,“快!把她弄走!別讓她在這裡胡說八道!”
三個人衝上去,連拉帶拽,想把肖薇拖出去。肖薇卻死死抓住門框,雙腳用力蹬地,拼盡全力抵抗,嘴裡喊著:“我不走!你們不講理!我要找領導!”
“快!把她弄到車上去!”小林氣急敗壞地指揮著,幾個人生拉硬拽,幾乎是將肖薇抬了起來,朝著樓下他們那輛麵包車拖去。
肖薇一介女流,就算再大的力氣,也拗不過幾個男人。
很快幾個人就抬著不停掙扎的肖薇扔進了麵包車,小林剛開啟駕駛室的車門,就聽到一陣陣低沉有力的汽車引擎聲由遠及近。
他下意識轉頭望去,只見一輛黑色的奧迪A6L穩穩地停在了路邊,車牌是顯眼的市委市政府小號牌,後面還跟著兩輛黑色的帕薩特。
奧迪副駕駛的車門開啟,首先下來的是一位精幹的年輕秘書,迅速掃視了一下現場,眼睛最終停留在小林臉上。
後面兩輛帕薩特的車門也紛紛開啟,一個個西裝革履,表情嚴肅的中年男人陸續下了車,小林一眼就看出,這些人,無一不是身居高位之人。
小林的手僵在車門把手上,整個人像被凍住了一樣。他看到那位從奧迪副駕下來的精幹秘書目光如電,直直刺在他臉上,讓他瞬間感到頭皮發麻。
更讓他膽寒的是後面兩輛帕薩特上下來的那些人,有市府辦的副主任,有水利局的副局長,還有幾位他只在新聞裡見過的部門一把手。這些人簇擁著從奧迪後座下來的那位。
那位身著深色夾克,身形挺拔,面容沉靜不怒自威,正是水庫災後處理工作小組的一把手,副市長肖北。
“這是在幹什麼?”肖北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中,帶著一股冰冷的壓力。
工作組辦公樓前瞬間安靜下來,只剩下麵包車裡肖薇壓抑的哭泣聲。
小林渾身一顫,幾乎是連滾帶爬地從駕駛室那邊繞過來,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肖……肖市長!您……您怎麼來了?沒……沒什麼事,就是一個群眾有點情緒,我們正準備帶她回去好好做做工作……”
“做工作?”肖北的目光掃過那幾個還按著麵包車車門、不知所措的年輕人,最後落回小林慘白的臉上,“需要這樣‘做工作’嗎?把群眾當犯人一樣強行塞進車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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