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重天頓了頓,補充了兩個字:“立即。”
辦公室裡安靜得能聽到空調送風的細微聲響。
江基國沒動。
他看著那份檔案,看了足足有十秒鐘。然後,他抬起眼,看向劉重天。眼神里沒有驚慌,甚至沒有太多的意外,只有一種深沉的、冰冷的審視。
“劉組長,”江基國緩緩開口,聲音依舊平穩,但溫度降了下去,“這個玩笑,開不得。”
“不是玩笑。”劉重天迎著他的目光,“手續齊全。請你配合。”
江基國笑了。
那笑容很淡,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嘲弄。
“手續齊全?”他重複了一遍,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省委批准?葉書記知道嗎?金茂書記知道嗎?馬書記知道嗎?啊?我江基國在玄商工作這麼多年,有沒有問題,省裡領導不清楚?”
“領導很清楚。”劉重天回答得很快,“所以才有這份檔案。”
江基國的笑容僵在臉上。
他盯著劉重天,似乎想從對方臉上找出哪怕一絲一毫的破綻,或者猶豫。
但他看到的只有一種公事公辦的、冰冷的確定。
那種確定,像一根針,猛地刺破了他心裡那層堅固的、自以為是的防護。
不可能。
他在心裡對自己說。絕不可能。
風暴颳了這麼久,倒了那麼多人,他江基國穩坐釣魚臺。上面甚至透出風聲,明年可能就要動一動,去更重要的崗位。他的靠山剛剛上位,正是需要得力人手鞏固局面的時候。
怎麼會?
怎麼可能是現在?
怎麼會是他?
“我要打電話。”江基國說,聲音依舊維持著鎮定,但語速快了一絲,“我必須核實。”
“可以。”劉重天點頭,“但在這裡打。用我的手機。”
江基國的手伸向桌上的座機。
旁邊一名年輕辦案人員上前一步,動作不大,但恰好擋住了他的動作。
江基國的手停在半空。
他看了看那部紅色的內部電話,又看了看劉重天遞過來的那部黑色手機。一種巨大的、荒謬的隔離感,像冰冷的潮水,瞬間淹沒了他。
這部座機,能直通省裡主要領導辦公室。這部手機,卻只能通向一個被審查的、需要“核實”的境地。
他接過那部黑色手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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