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檢,這不是事實。”他聲音硬邦邦的,“我們所有程式都是合規的。提前介入有手續,取保候審符合條件,不存在‘撈人’一說。”
“我知道。”彭萬里嘆了口氣,“可別人信嗎?恆印,你在這個系統裡幹了這麼多年,應該明白,有些事,不是‘對不對’的問題,是‘別人信不信’的問題。”
曹恆印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憋了回去。
他想起審訊室裡那個協警揮起的拳頭,想起陳平心臉上的傷,想起侯勇那副不情願又不得不辦的樣子。
“這個案子,疑點很大。”曹恆印說,語氣很堅持,“行政執法程式違規,處罰依據不充分,人為拔高刑事立案標準,甚至可能存在刑訊逼供。彭檢,這些都不是小事。”
“我沒說是小事。”彭萬里說,“但恆印,你想過沒有?為什麼偏偏是這個案子,鬧出這麼大動靜?為什麼偏偏是陳平安的堂哥?”
曹恆印愣住了。
“你是聰明人,好好想想。”彭萬里站起身,走到窗邊,背對著他,“我估計,最晚今天下午,政法委書記的電話就該打過來了。到時候,我怎麼解釋?”
曹恆印說不出話。
“你先回去吧。”彭萬里沒回頭,“案子繼續辦,該查的查,該核實的核實。但是恆印,記住一點——”
他轉過身,看著曹恆印。
彭萬里壓低聲音:“恆印你,陳平安,你倆的名字放在一起,在玄商官場就很敏感,市委市政府的某些人,很容易聯想...你懂嗎?”
曹恆印怎麼可能不懂,他點點頭,苦笑一聲離開了辦公室。
... ...
曹恆印和陳平安在市委大院後面一條僻靜的小路上碰了頭。
兩人都沒開車,步行,隔著兩三米遠,像偶然遇見的同事。
“馮柏找我了。”陳平安先開口,聲音壓得很低,眼睛看著路邊的冬青。
“彭萬里也找我了。”曹恆印推了推眼鏡,鏡片後的目光掃過不遠處一個攝像頭。
“口徑一致。”陳平安說,“都是點到為止,提醒‘注意影響’,‘別人怎麼看’。”
“謠言起來了。”曹恆印語氣平靜,但下頜線繃緊,“速度太快,不像自然發酵。”
陳平安點頭:“有人推。”
兩人沉默著走了十幾步。
“查。”陳平安吐出一個字。
“嗯。”曹恆印應道。
對於一個老紀委、一個老檢察,天天跟線索和人打交道,查謠言源頭不算難事。
他們不需要確鑿證據,只需要找到那股“風”最初流動的方向。
下午三點,兩人又在老地方碰頭。
“資訊源在市公安局內部。”陳平安說,“幾個關鍵傳播節點,都指向刑偵支隊和市局辦公室的人,他們閒聊時‘聽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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