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父從懷裡掏出身份證和一份手寫的申請材料,雙手遞過去,“侯隊長,我是陳平心的叔叔。我來給他辦取保候審。”
“陳平心?”
侯勇接過材料,看了一眼,眉頭就皺了起來。
這個名字他太熟了。
衝卡撞車傷人的那個貨車司機,市裡掛了號的典型案件,局長親自批示要從嚴從快辦理。這才刑拘幾天,家屬就來辦取保?
侯勇心裡冷笑,臉上卻還保持著笑容,“老同志,您可能不太瞭解情況。陳平心這個案子,性質很嚴重啊。以危險方法危害公共安全,這是重罪,刑拘期間一般是不允許取保的。”
他一邊說一邊把材料遞回去,語氣帶著官腔,“而且他這個案子,社會影響惡劣,市裡都盯著呢。取保?不可能。”
陳父沒接材料,只是看著侯勇,“侯隊長,法律規定,符合條件的都可以申請取保。我侄子沒有前科,這次也是一時衝動,家屬願意提供擔保。”
“擔保?”侯勇笑了,笑容裡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老同志,您知道取保候審要什麼條件嗎?除了沒有社會危害性,還得取得被害人諒解。陳平心撞的是運管的車,傷的是運管的人,還闖了高速公司的卡——這三家,哪家是好說話的?”
他靠在辦公桌邊,抱著胳膊,“別說您了,就是市裡領導去說情,這三家也不可能出諒解書。”
陳父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慢悠悠地從懷裡掏出那兩份檔案,展開,放在侯勇面前的辦公桌上。
“侯隊長,您說的是這個嗎?”
侯勇低頭看去。
兩份檔案,一份蓋著“玄商市交通運輸局”的紅印,一份蓋著“江北省高速公路發展有限責任公司玄商分公司”的紅印。
標題都是:《刑事諒解書》。
內容清晰,措辭規範,明確表示對陳平心的行為予以諒解,建議司法機關從輕處理。
落款處,不僅有單位公章,還有負責人和受害人、當事人的手印和簽名。
侯勇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盯著那兩份檔案看了足足半分鐘,眼神從疑惑到震驚,再到難以置信。
“這......這怎麼可能......”侯勇喃喃道,伸手拿起一份,仔細翻看,“這才幾天?交通局和高發公司……他們怎麼會……”
他猛地抬頭看向陳父,“老同志,這諒解書......是怎麼拿到的?”
“對方自願給的。”陳父語氣平靜,“我上午去他們單位,誠懇道歉,願意賠償損失,他們就給了。”
侯勇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自願給的?
騙鬼呢!
交通局那個趙副科長什麼德行,侯勇太清楚了——仗著手裡有點權,眼睛長在頭頂上,平時去協調個案子都要擺半天譜。高發公司更不用說,省屬國企,牛氣沖天,出了這種事,不趁機狠狠敲一筆都算好的,還諒解?
侯勇腦子裡飛快閃過幾個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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