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最近還好嗎……”
牛春生過了許久，才開口問出這麼一句。
為什麼過了許久才開口？
那是因為，他突然發現，他和李秀蘭不知道該聊些什麼好？
聊他的事業李秀蘭不懂，聊他的家庭過於越界，聊他的病情他又不是那種博同情的人。
“好得很呢，我現在在我大兒子這，每天就帶帶孫子，買買菜，散散步，總算是享上清福嘍！”
李秀蘭樂呵呵的。
牛春生從她的語氣裡能夠感受到，李秀蘭是真的快樂。
“那挺好的，你苦了一輩子，也是時候享享福了。”
李秀蘭這時問他：
“你呢，最近怎樣？”
牛春生客氣笑笑：
“我啊，還是老樣子，生意上忙得不可開交，沒多少享福的時間。”
李秀蘭就說：
“那你該找時間歇歇，陪陪家人，看看風景，人這一輩子啊，一晃眼就過去了，賺那麼多錢，也帶不走。”
牛春生苦笑著：
“你說得對……”
李秀蘭又問：
“你老婆孩子現在都還好吧？”
牛春生就說：
“都還好……”
李秀蘭就感嘆一聲：
“那我由衷為你感到高興，老婆孩子熱炕頭，還賺了這麼多錢，你這一輩子，真沒什麼遺憾了！”
牛春生笑得更哭了。
他嘴唇微微動了動，欲言又止：
“或許吧……”
要說他這輩子唯一的遺憾，恐怕就是當年沒勇敢對李秀蘭邁出那一步了。
“什麼叫或許吧？”李秀蘭笑著反駁，“你這是百分百沒什麼遺憾好吧！多少人想過你這樣的生活，卻都求而不得！不像我，年輕時候一個人累死累活拉扯三個孩子，沒錢沒時間還沒自己的空間，就連蓋個房子，都要爛尾好幾次最後才蓋成，最要命的是，我那個男人，沒出息就算了，在外面打工的時候還到處亂搞，唉，不去想了，年輕時候那些苦，真不願意回憶，現在三個兒子都長大了，這才過得好一點，但是吧，總覺得哪哪都不得勁，很多年輕時候想去做的事情，比如旅遊啊，吃好吃的啊，現在再去做，卻早就沒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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