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子微微前傾，聲音拔高几分：“你說你看見了上官夜？不可能！當日你明明與我一同親眼看著他躍下城樓！若無意外，此刻他的屍身，早該開始腐爛了才對！”
楊安靜靜望著上官月，心知此事太過顛覆，殿下一時定然無法接受。
可親眼所見絕非幻覺，事實擺在眼前，容不得迴避。
他語氣篤定，一字一句道：“屬下確確實實看見了活生生的上官夜。起初屬下也以為是眼花，再三辨認過兩次，絕不會有錯。之後屬下又去了回春堂，拿到了這張藥方。殿下若是心存疑慮，可以派人比對太醫院留存的脈案藥方。屬下猜測，今日星一前去抓藥，便是為上官夜，取壓制他身體毒的藥方。”
“殿下，請看，這便是那張藥方。”
說罷，楊安抬手，將那張薄薄的紙箋雙手奉上。
上官月伸手接過藥方，指尖撫過紙上一行行藥材名目，只匆匆一眼，臉色便徹底沉了下來。
從前他偶然翻閱太醫卷宗時，曾見過專門用來，壓制上官夜體內劇毒的方子，上面幾味珍稀藥材配伍奇特，旁人極少會這般搭配入藥。
眼前這張藥方的藥材組合，與記憶裡那副方子高度吻合。
這一刻，上官月再無法自欺欺人。
原來上官夜真的沒死。
一股陰戾的寒意自心底蔓延開來，他緊緊攥緊手中的藥方，紙頁幾乎要被指尖捏碎，眼底翻湧著駭人的殺意。
方才還尚存一絲僥倖的淡定，在確認藥方無誤的那一刻，徹底從上官月，身上蕩然無存。
他五指驟然收緊，死死攥住掌心的藥方，薄薄的紙頁被捏得褶皺四起，邊角幾乎碎裂。
那雙原本溫潤俊朗的眼眸，此刻覆滿陰翳戾氣，銳利冰冷的目光，死死盯在楊安身上，周身溫度驟降，滔天的怒意與忌憚席捲整座殿宇。
沉寂片刻，上官月壓下心底，翻湧的驚怒，嗓音低沉冰冷，帶著不容置喙的壓迫感沉聲問道。
“你可打探清楚，上官夜身邊，如今聚攏了多少人手？”
楊安垂首躬身，據實回稟。
“屬下當時不敢貿然靠近探查，怕打草驚蛇暴露行蹤。但屬下在皇莊外圍，親眼看見了權將軍現身鎮守。權將軍乃是保皇派，先皇定下命上官夜為儲君的訊息，想必他是知道的。”
“他既然現身坐鎮，依屬下估算，皇莊之內，上官夜麾下兵力，最少不下兩萬餘人。要知道，權將軍手下可是有兩萬人的。”
兩萬兵力。
這四個字落在耳中，讓上官月眼底的寒意愈發深重。
他原以為上官夜墜樓已死，所以便打算，等自己登基後，在慢慢處理那些京城之外的官員。
可他沒想到，對方竟在他的眼皮底下，悄悄積蓄瞭如此勢力，蟄伏蓄力，伺機反撲。
隱忍至此，何其陰狠，何其可怖。
上官月胸腔怒火熊熊燃燒，再無半分遲疑，當即厲聲下令，字句皆含殺意。
“傳我命令，命所有人馬，盡數整裝待命！明日天一亮，全軍開拔，直搗皇莊！”
他眸光赤紅，戾氣畢露，語氣狠絕決絕，帶著斬草除根的狠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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