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子!楊安所言句句在理!眼下大勢已去,萬萬不可硬拼,您快下令撤退!”
兩人懇切急切的勸諫聲聲入耳,上官月心中無比清楚,他們說的全是事實。
今日精心籌謀的絕殺之局,從被蠱蟲操控的人,不受自己控制的那一刻起,便已然崩碎潰敗。
他緩緩抬眼,穿過前方列陣的兵甲,遙遙望向皇莊高牆之巔。
上官夜白衣臨風,居高臨下,靜靜俯瞰著他的狼狽與潰敗,眉眼清冷漠然,如同俯瞰一場荒唐鬧劇。
那道平靜無波的目光,比刀劍更刺人。
一朝籌謀,盡數落空。精心佈下的死局,終究困住了自己。
滔天的不甘、極致的怨恨、慘敗的屈辱盡數堵在胸腔。
上官月牙關死死咬緊,下頜繃出凌厲的青筋,眼底翻湧著濃得化不開的戾氣與恨意。
良久,他一字一頓,從齒縫中擠出一個冰冷至極的字 。
“撤!”
上官月話音剛落,便不願再多看一眼,眼前潰敗的戰局,更不願對上上官夜俯瞰眾生的清冷目光,轉身便彎腰低頭,快步鑽進了寬敞的馬車之中,沉身落座,周身氣壓低得駭人。
福伯與楊安不敢有半分耽擱,見主子已然坐穩,立刻各司其職。二人迅速閃身歸位,穩穩坐回馬車兩側的車沿之上。
福伯雙手緊握韁繩,手腕猛地發力,嫻熟利落一轉,沉重的馬車,當即調轉方向,車輪碾壓地面,驟然蓄勢,隨時準備疾馳逃離。
另一側的楊安,目光銳利如鷹,死死盯住後方,極速衝殺而來的皇莊精銳兵馬,看著越來越近的殺伐身影,高聲振臂嘶吼。
“撤退!全軍撤退!”
嘶吼聲響徹曠野,穿透兩軍交戰的嘈雜,傳遍整支殘軍隊伍。
即便撤退令火速下達,上官月此前也早已,暗中做好了最壞的打算,預留了突圍退路,可戰局崩壞得太過突然、太過徹底。
主力蛇族蠱兵盡數僵立原地、形同廢棋,毫無作戰之力,原本引以為傲的千餘死士,瞬間失去屏障。
權將軍率領的精銳,順勢碾壓衝殺而來,兵鋒迅猛,勢不可擋,將上官月麾下僅存的千餘名黑衣護衛死死纏住、層層圍剿。
短兵相接,殺伐震天。
黑衣護衛皆是精心訓練的死士,個個悍不畏死,可兵力差距懸殊,無後援、無壁壘、無勝算,只能拼死斷後,為主子的逃亡爭取一線生機。
利刃破空、兵刃相撞的脆響不絕於耳,鮮血浸染腳下的土地,短短片刻,屍橫遍野,死傷無數。
無數黑衣護衛,倒在追兵的刀鋒之下,用性命堆砌出一條逃亡小路。
馬蹄疾馳,馬車絕塵而去。
一路倉皇奔逃,身後廝殺聲漸漸遠去,慘烈的戰場徹底被甩在身後。
待到車馬稍稍穩速,緊隨馬車身後的隊伍已然寥寥無幾。
原本足足千餘人的貼身精銳護衛,經此一役浴血斷後、拼死突圍,死傷慘重,十不存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