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完星一的稟報,他既無詫異,也無追問,更沒有流露出急切或不滿,僅僅是輕輕頷首,而後便垂眸繼續批閱文書,指尖筆墨流轉,從容依舊。
整座書房寂然無聲,他彷彿早已預料到,蛇族聖女的心思,一切都好像盡在他掌握中一樣。
與此同時,千里之外,通往大昌國邊境的逃亡路途上,氣氛卻全然截然相反。
一路風塵僕僕,上官夜的殘部正在狼狽奔逃,這一路上他們不敢停下歇息,此時已經是人馬皆疲的狀態,福伯見狀,看了看天色,然後開口道。
“先休息一會,吃點東西吧!”
眾人見福伯發話了,這才停下打算休息片刻。
坐在馬車裡的上官月,剛用完乾糧,就接到暗處傳回的密報,昨夜派往皇莊刺殺,蛇族聖女的所有黑衣死士,全軍覆沒,無一生還,連帶隊的首領都慘死院中,全盤計劃徹底落空。
訊息入耳的剎那,上官月拿著茶杯的手,微不可察地一頓。
他面上依舊維持著,平日裡清冷陰鷙的模樣,沒有暴怒,沒有失態,喜怒不形於色,看似平靜無波。
可週遭跟隨他的殘餘部下們,卻個個屏息斂氣,連呼吸都放得極輕,低頭垂目,不敢有半分多餘動作。
所有人都清晰察覺到,此刻的上官月心緒極差,周身縈繞著一層,冰冷壓抑的低氣壓,稍有不慎,便會引火燒身。
其實,上官月心中早有預判。
此次刺殺,成功的機率微乎其微。
但道理他都懂,可當真真切切聽到派出去的人,全軍覆沒的訊息時,心底依舊湧上一股難以壓制的沉鬱。
他籌謀許久,佈局良久,本想借著夜色偷襲,除掉最大的絆腳石,折斷上官夜最關鍵的助力,到頭來卻落得竹籃打水一場空,連半點成效都未曾得到。
滿心算計盡數落空,不甘、憤懣、失落交織翻湧。
但這份消極的情緒,僅僅只盤踞了短短數分鐘。
上官月本就心性狠絕、隱忍極強,歷經數次權謀敗局,早已練就鐵石心腸。
他迅速壓下心中所有的負面情緒,眸底的失落盡數褪去,重新被冰冷的算計與野心填滿。
他掀開馬車車簾,抬眸望向遠方蒼茫的天際,望向大昌國邊境的方向,冷聲開口,下達命令。
“傳令下去,隊伍全速前行,繼續向大昌國邊境進發,不得耽擱片刻。”
周遭眾人連忙應聲領命。
寒風捲起他凌亂的衣袍,上官月眼底鋒芒凜冽,心底已然有了全新的謀劃。
大順境內,有蛇族聖女坐鎮,蛇族秘術剋制他的蠱蟲,讓他手中引以為傲的蠱蟲之力,徹底被壓制,根本無法操控人、培植勢力,寸步難行,再難翻盤。
可大昌國不同。
大昌國,無蛇族鎮守,無剋制蠱術的蛇族聖女,正是他蓄勢東山再起的絕佳之地。
他可以在大昌國肆意培植蠱蟲勢力,掌控朝臣兵馬,積攢足夠的實力與底蘊。
待他徹底拿下大昌國,坐擁一方疆土、手握萬千蠱兵,屆時再揮師折返,回頭與坐擁大順朝堂、蛇族助力的上官夜正面對抗,鹿死誰手,猶未可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