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經讓人去了欽天監,但我總覺得還有些不踏實。”
眉莊用帕子擦了擦額頭的汗珠,坐在黛玉的身邊,順手將黛玉手中的扇子奪了過來,自顧自地扇動著,不禁抱怨起來:
“前幾日天氣明明已經轉涼了,怎麼今日又突然熱了起來呢?這一路過來熱得人心都慌了。”
黛玉“嘖”了一聲,把扇子從眉莊手裡搶回來,把手邊的茶盅朝她推了推:
“別搶我扇子。喏,知道你怕熱,早給你準備好了薄荷蜂蜜,井水湃著的,現在喝剛好。”
另一邊,紫鵑端上來了兩盤新切的瓜果和桂花凍,笑著說道:
“可不是,今年這天兒是熱得奇怪,原本這扇子都收起來了,今兒又翻箱倒櫃地找出來。”
眉莊端起茶盅,“咕嘟咕嘟”地一口氣喝了半杯薄荷蜂蜜。那清涼甘甜的味道在口中散開,讓她頓覺體內的燥熱消散了不少,心情也稍稍平復了一些。
“知道你寶貝那把扇子,不就是弘曜畫的嘛!等我那兩個臭小子長大了,我讓他們多畫幾把,然後成天兒地放手裡。不過我可不像你那麼小氣,到時候我直接送你十把八把的,讓你想怎麼用就怎麼用。”
“是是是,惠妃娘娘最大方了!”黛玉笑著用扇面拍了拍眉莊的肩頭,“這兒的絲線鬆脫了,回頭脫下來讓她們緊緊。其實我也覺得只欽天監一件兒不夠穩妥,所以今天上午我派人去請衛臨了,以給我請平安脈的名義,又給瀾依開了幾貼藥,讓她先病著吧。畢竟既然咱們想說葉瀾依相沖,怎麼也得再搞點什麼跡象出來,不然怕是皇上還覺得是我拈酸吃醋故意的。”
“吃醋?倒是難得從玉兒口中聽到這兩個字。”
一個男聲響起,就看得胤禛一身如意回紋藏青色常服就進了門來,惹得黛玉和眉莊不由一驚,連忙行禮。
“今兒皇上怎麼來了,外面的奴才可真不懂規矩,也不通報一聲。”
黛玉起身,連忙張羅著給胤禛上茶。
“是朕讓他們不要通報的,就是來看看你們倆在說什麼悄悄話。”
胤禛抬手整了整衣裳的下襬,眉莊忙讓出位置,挪到了一旁的圓凳上:
“臣妾在和妹妹說,今年天氣奇怪的緊,快八月的天了,還這麼熱,但是菊花卻早早地開了。咱們想著,到時候的中秋家宴上,吃螃蟹蘸的醋裡如果加些菊花花瓣,倒也是風雅,想來必是別有一番風味。”
胤禛點點頭:
“眉兒一向喜歡菊花,倒是好雅興。甚好,就按你說的辦下去。今年這天氣確實反常,欽天監今日也特地前來找朕了。”
聽到“欽天監”三個字,黛玉和眉莊的心頭都不禁猛地一跳。
這上午才傳的話,這欽天監正使下午就去找了胤禛?
速度未免也太快了些,也許就是操之過急,使得胤禛察覺到了什麼,這才來了麴院風荷。
黛玉暗自思忖著,剝了一顆葡萄,放在胤禛面前的小碟裡,強行壓下了聲線裡的一絲緊張,柔聲問道:
“皇上,不知欽天監說了些什麼呢?”
胤禛微微抬眼,瞥了眼碟子裡的葡萄。圓潤飽滿,青色的果肉汁水豐盈,帶著些微透明的光芒,好似玉石一般。
但他卻沒有伸手,只拿起茶盞喝了一口:
“欽天監說星象有異,南方朱雀七宿光芒大盛,尤其翼宿和軫宿隱有紅光,衝撞了紫微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