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裡頭出了這樣子的事情,皇上加強宮禁是應該的。
只是如此一來,怕是不能直接去見眉莊了。
儘管她知道,於公於私,現在她都不應該去見她。
黛玉不是不能接受,眉莊有想要扶十阿哥上位的心。
十阿哥除了年紀小了些,性情尚難預料,但額娘身處高位,外祖家手握兵權,的確都是他爭位的資本,足以令無數人心動。
這宮中,權力與親情向來糾纏難分,黛玉早有體會。
可令她痛徹心扉的是,那些年一起走過的時光,那些患難與共的情分,弘曜和弘昣一起長大的純真歲月,竟真的都會在一夜之間蒙塵,如鏡花水月一般變得虛妄起來嗎?
她真的很想面對面地,親口問一問她……
黛玉抬頭看了看天空,月亮已然西斜。
人生代代無窮已,江月年年只相似。
清輝如霜灑滿宮牆,映出亙古的孤寂。
今夜,不論是前朝還是後宮,想來很多人都要難眠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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眉莊被帶走時,她正在殿裡繪一幅冬山行旅圖。
整幅畫卷以淡墨打底,筆鋒遊走於宣紙,勾勒出遠山寒林的筋骨,蜿蜒至天際,峰頂覆著薄薄一層用鉛粉染就的浮雪。
山腳下,一條崎嶇的古道蜿蜒而行,枯枝點墨成蕭瑟冬景,山澗枯涸僅餘碎石與冰痕。
一騎孤影獨行山徑,身披深色斗篷,騎一匹瘦馬,馬蹄踏在霜雪覆蓋的山道上,留下淺淺的印痕。
殿內安寧得恍若隔世,反襯得平日裡總揣著三分笑、七分圓滑的蘇培盛腳步匆匆。
他的語氣軟如水,語句卻冷如冰:
“惠貴妃娘娘,皇上請您到養心殿一趟。”
採月聞聲,見蘇培盛身後還跟了幾個神情肅然的侍衛,心下不安地給蘇培盛塞了個荷包。
蘇培盛卻並未伸手去接,只是垂首,目光避開採月的懇求,輕輕嘆了一口氣:
“娘娘,關於七阿哥中毒的事,慎刑司得了新的口供,奴才知道的只有這麼多。宮裡頭風聲緊,娘娘去了養心殿,多多謹言慎行。”
眉莊的聲音染上了一絲微不可察的顫抖:
“既如此,還請蘇公公稍候,本宮先梳妝更衣。”
然而蘇培盛的聲音低了又低:
“娘娘,皇上喚您即刻前去,不容耽擱,娘娘就不要為難奴才了。”
眉莊哂笑,微微頷首,聲音輕而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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