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阿瑪,兒臣有罪。”
人群中,弘曆重重地跪在冰涼的地磚上,膝行幾步,頭顱深深叩下,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兒臣得了皇阿瑪之命,去嚴查此事,徹夜追查,方知這流言蜚語起源於一本名叫《石頭記》的話本。兒臣無能,早些日子就得知這本小說在民間手抄本流行,不少人吹捧其為‘奇書’。但當時只出了前二三十回,再加上兒臣粗粗翻閱時,見裡面寫的不過是些閨閣瑣事、才子佳人,甚至有些情節簡陋荒唐,便以為不過是文人墨客的消遣之作,未曾將其與謀逆大案聯絡起來,便沒有上心查禁。不料,這書背後竟藏著如此歹毒的隱喻,含沙射影,指桑罵槐!是兒臣失察,未能防患於未然,請皇阿瑪降罪!”
弘曆從懷中掏出一本深藍色封皮的書,蘇培盛趕緊接過將它呈到了御案之上。
胤禛的目光瞬間凝固了,他死死地盯著弘曆,眼神里翻湧著複雜的情緒——有失望,有震怒,更有一絲難以置信。
《石頭記》……
這三個字,他並不陌生。
前些日子,他在黛玉那裡也見過此書,說是寫得“情真意切”。
黛玉本就愛書,他也允了內務府可以從市面上購些話本給她權當消遣,故而他從未在意她那新增了什麼書籍。
卻不曾想,這看似風花雪月的“兒女情長”背後,竟藏著一把要刺向大清龍脈的利刃!
不止胤禛,好幾位大臣的面色都變了又變。
這話本近期在市面上流行得很,朝中大臣家的女眷多有翻閱,連他們自己可能都有細細讀過。
他們互相交換了一下眼神,終究沒敢把“反書”二字說出口,只是額頭上已滲出了細密的冷汗。
若是胤禛怪罪下來,弘曆是皇子,他們又算得上是什麼?
難怪……難怪這流言編得如此有板有眼,連時間、地點、人物都如此詳盡。
原來,是有人藉著小說的皮,行謀逆之實!
“那此書的作者是誰,是如何流到市井街道的?”
胤禛的食指在書的封皮上用力一點,印出一個淺淺的半月形印痕。
弘曆擦了擦額頭的汗水:
“回皇阿瑪,此書並未刊印,純為手抄本,實在難以查出流傳源頭。至於作者,只知叫芹溪居士,還未查出具體是何人。”
胤禛眼中殺機畢現,聲音冷得不帶一絲人間煙火:
“傳朕旨意,即刻封禁《石頭記》!凡民間所有抄本,一律收繳,付之一炬!膽敢私藏、傳閱、刊印者,以同謀論處,殺無赦!”
“還有,”他的目光再次落在弘曆身上,語氣裡帶著不容抗拒的威壓,
“弘曆,這書既然是你發現的,那這追查作者、剷除餘黨的差事,就交給你了。朕不管你用什麼辦法,給朕把這背後之人,連根拔起!朕要讓他知道,戲弄朝廷,戲弄祖宗,是什麼下場!”
“兒臣領旨!”
弘曆的聲音沉穩而堅定,
“兒臣定當竭盡全力,不負皇阿瑪所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