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嵐反應極快，幾乎是撲過來一把攥住了繩索，將她拖到了安全地帶。
而我手裡的樹苗，徹底斷了。
失重感瞬間襲來，我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向下滑去。
千鈞一髮之際，一隻冰涼的手死死抓住了我的手腕。
是葉嵐。
她半個身子探出崖邊，死死拽著我，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抓住！別鬆手！”
她嘶吼著，聲音裡帶著從未有過的驚恐和顫抖。
我抬頭看她，閃電的光芒下，她那張蒼白的臉上青筋暴起，手臂劇烈顫抖，彷彿下一秒就會折斷。
她本就大病初癒，今日為了救那黑熊幼崽，又耗盡了體力，此刻早已是強弩之末。
她拉得住二丫，卻根本拉不住正在下墜的成年人的我。
我能感覺到，她的手正在一點點打滑，指甲裡全是泥土和血，那是她拼命想要抓住我的證明。
如果她繼續堅持，只會被我一起拖下去。
兩個人，都會死。
而二丫在這裡，也活不了。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凝固，周圍的雨聲風聲都遠去了。
我看著葉嵐那雙通紅的眼睛，忽然笑了，心中一片平靜。
“葉嵐，”
我輕聲喚她，聲音被風雨撕扯得支離破碎，“放手吧。”
“閉嘴！我不放！”
她咬著牙，眼淚混著雨水流下來，狼狽又倔強，“你給我上來！”
“你拉不動我的。”
我看著那棵徹底斷裂墜入深淵的小樹，眼神平靜，
“鬆手，還能活一個。”
“我不！”
她固執得像頭牛，手指因為過度用力而泛白，甚至發出了骨骼不堪重負的咯吱聲。
我嘆了口氣，心裡有些發酸，又有些釋然。
這世道，能有個肯為你拼命的傻子，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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