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駕到——”
殿外響起了李玉的唱喏聲,我心頭忽得一跳。
弘曆?他怎麼會來?這明顯於禮不合。
抬眼時,弘曆一身明黃色朝服,朝珠碰撞出清脆的噼啪聲,同樣明晃晃的龍紋,讓我平白有些喘不過氣來。
可他臉上堆滿了笑,眼角眉梢都透著喜慶,嘴角高高揚起,露出一口白牙。
“皇帝怎麼著時候來了?”
“皇額娘!”
他快步上前,袍角翻飛,金線繡的十二章紋在光影裡明明滅滅,
“今兒個是霖和的大喜日子,朕怎能不來?霖和可是朕最小的妹妹了。”
說話間,他虛扶了霖和起身,一招手,後面便有小太監呈了托盤上來:
“這是今天白日里才進貢來的東西,怕來不及放進你的嫁妝箱子裡,乾脆朕就直接帶過來了。”
李玉揭開盒蓋,正中央端放著一對七寶燒金臺鸞鳳逐月瓶。
那瓶子約莫一尺來高,並非尋常的圓潤瓶身,而是做成了 “天球瓶” 的樣式,寓意天下一統。
通體以紫銅為胎,掐金絲為骨,釉色並非我大清慣用的溫潤,而是東瀛特有的濃烈與詭豔。
底色深邃如夜,瓶腹之上有兩隻金鳳,正展翅追逐著一輪滿月。
這滿月和漫天的星子該是用了阿古屋珍珠,中和了整個瓶子的妖冶,帶出溫潤的貴氣來。
“太后,敬貴太妃,公主,這工藝喚作‘燒埋金’,將金線嵌入釉彩之中,經過烈火燒製,金與釉融為一體,才讓羽翼上的流光能夠隨著視角的變化而遊走,有栩栩如生之感。”
李玉捏著笑在旁邊解釋,用眼神示意小太監慢慢旋轉瓶身,讓大家都得以看到這瓶身在光線裡折射出的效果。
“傅恆少年英才,一腔熱血,朕已經升他為頭等侍衛。這瓶子是給你的嫁妝,願你如這鸞鳳一般,尊貴無雙,夫妻恩愛,也是希望你以後可以助夫成才,為大清開疆拓土,成為當之無愧的英雄。”
霖和連忙跪下謝恩,弘曆笑著虛扶她起身,凝眸看著這個曾經抱過的妹妹。
突然來了一句:
“要幸福。”
霖和長睫微動,從鼻腔裡悶悶地嗯了一聲:“臣妹告退。”
喜娘忙走上前,卻被弘曆擋住了。
他伸出自己的手臂,將霖和的手輕輕搭在了自己的手臂上:
“朕送你上轎。”
霖和迅速彈起的的手顫了顫,卻在我或者別人開口說於禮不合前,穩穩落在了弘曆的手臂上。
被蔻丹染成胭脂紅的指甲,一滴一滴,攪動成隱秘的漣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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