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小開始,其身邊的玩具便是那一個個精緻無比、栩栩如生的蜻蜓舟造型木雕。
可惜,時間一久,這些曾經令他愛不釋手的木雕早已變得索然無味。
就算再好看的東西,看多了也會心生厭倦。
而且,更糟糕的是,如今外界有關姐姐對自己下毒手的說法,是傳得有鼻子有眼的。
若是此刻他就這樣頂著這副病懨懨且半身不遂的模樣走出家門,豈不是正好印證了那些謠言?
想到此處,陸明輝伸手推開面前已經見底的湯碗,剛想要開口拒絕前往碼頭的提議。
就在這時,他的目光與蘇澤陽那雙溫柔而又堅定不移的眼睛對上了。
僅僅是一瞬間,他心中便萌生出一種莫名的信任感。
彷彿從對方的眼神中讀懂了什麼一般,他意識到也許那個碼頭真的隱藏著一些值得他親自前去探究的事物或秘密。
於是,經過短暫的猶豫之後,陸明輝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好吧,既然姐夫都這麼說了,那我就暫且聽你的安排,先去一趟碼頭看看情況再說。”
望著眼前即使身殘志堅地坐在輪椅之上,但依然散發著蓬勃朝氣的陸明輝,蘇澤陽靜靜地站在原地,久久沒有挪動腳步。
他微微低下頭,只見自己的手指緊緊地扣住那隻已經空空如也的藥碗邊緣,由於用力過猛,指尖甚至有些泛白。
此時此刻,蘇澤陽的內心可謂是五味雜陳,複雜到連他自己都說不清楚究竟是什麼滋味兒。
一方面,他擔心自己如此自作主張地讓陸明輝只帶著親衛外出,萬一出了什麼岔子或者意外,思言是否會怪罪於他。
另一方面,眼看著陸家如今正處於風雨飄搖之際。
那些平日裡表面上對陸家忠心耿耿的所謂族人們,實際上不過是一群只想趁著陸家尚未徹底倒下之前大肆斂財的貪婪之徒而已。
而明輝作為家主的親弟弟,對此卻是全然不曉。
眼下陸思言臨危受命,接下這副沉重的擔子成為新的家主,完全可以說是被形勢所迫、趕鴨子上架。
如果她能夠成功帶領陸家力挽狂瀾、扭轉乾坤,那麼這一切自然都是她這位當家之主應盡的責任和義務。
但倘若失敗……
蘇澤陽實在不敢繼續往下想,因為他深知其中的利害關係以及所要承擔的後果將會是何等嚴重。
每當腦海裡浮現出陸思言那張因為日夜不停煉器而變得憔悴不堪、面色蒼白如紙的面龐時,蘇澤陽的心就像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緊緊揪住一般,疼痛難忍。
可是,哪怕蘇澤陽對陸思言充滿了關切與擔憂,但無奈自己身為一個上門女婿,地位著實尷尬。
無論是陸家內部還是外界眾人,似乎都沒有將他真正看在眼裡,甚至常常對他冷嘲熱諷、不屑一顧。
這使得他即使想要為陸思言排憂解難,也是心有餘而力不足。
不過所幸的是,還有陸明輝在。
這個陸思言的親兄弟一直以來都是她堅實的後盾,可以在關鍵時刻挺身而出,替她分擔一部分肩上沉重的擔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