亞空間裂隙閉合的瞬間，黑暗像活物一樣從四面八方湧上來。
巴爾四號只來得及罵出半句“我操——”，就被那片漆黑徹底吞沒。
他穩住身形，懸浮在虛空中，腳下沒有地面，頭頂沒有光源，四面八方都是一樣的濃稠黑暗。
這片空間充滿了無盡的低語，無法理解那些聲音的含義，好像是極遠的地方傳來的呢喃，又像是在耳邊。
“哦，精神汙染？”
聲音中蘊含墮落和腐化的力量，如果持續被這些聲音影響，大概會陷入發狂的境地，最終很可能化為沒有靈智的怪物。
可惜，對巴爾四號不生效。
他試著向前邁了一步。
虛空泛起漣漪，如同踩進粘稠的沼澤。
腳下漾開一圈淡淡的暗紅色光紋，旋即又被黑暗吞噬。
“這裡的感覺有點熟悉。”
巴爾四號閉上眼睛感受了一番，回憶片刻後皺起了眉頭。
“......怎麼是這裡？她不在嗎？”
他抬起右手，指尖凝聚了一點魔力，製造出一團微弱的光球。光球沒有像預想中那樣照亮四周，反而像落入墨水的螢火蟲，只映出不到兩尺的模糊輪廓就失去了穿透力。
但就這兩尺的光，已經足夠讓他看到一些東西。
他的腳邊，漂浮著一塊石頭碎片。
巴爾四號彎腰撿起來，翻轉了兩下，認出那是某種建築物的邊角料，表面刻著半道已經模糊到幾乎看不清的符文。
但即使已經幾乎完全磨損，依舊在散發若有若無的靈能波動。
他往前走了幾步，又看到更多碎片。
斷裂的石柱、破損的拱頂殘骸、半截埋在虛空裡的雕像底座——像是一座被整個吞沒的城市，在黑暗中緩慢解體。
巴爾感覺自己好像踩到了什麼東西。
他停步，移開右腳。
光球照亮底下，那是一塊漂浮在虛空中的石板，佈滿了灰塵。
他伸出手掌，沿著石板表面輕輕拂過。
灰塵之下，刻著一行已然斑駁、卻依然清晰的印刷體大字——
THE TROPOLITAN SEUOF ART
下面還有一行小字，年代久遠，邊緣被磨得有些圓潤：
Founded 1870 · New York Cit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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