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最後絕殺就好像抽掉了那根一直支撐著叛徒查德希爾的骨頭,他瘦弱的身體猛然垮塌,用力的五指將臉頰扒到扭曲變形,像是張填滿了痛苦與糾結的吶喊終於落下最後筆畫。
Prts螢幕中亂碼的光將某些落在地上的東西照得晶瑩,縮成一團的人顯得那麼孤獨渺小又無助無力。
“我...”
叛徒查德希爾的聲音嘶啞,好像流出了沉重與悲傷,恐懼與迷茫,他緩緩訴說出了那最真實的理由:
“也會害怕啊。”
“我一想到在未來,也許史爾特爾會死,勞倫緹娜會死,提斯娜、迷迭香...還有更多更多羅德島的同伴也會死,就會恐懼到不敢睜開眼睛走下去。”
“難道你要我接受失去了所有之後,一個人存在的事實?或者再獨自活過百年,卻看見曾經親友再度出現,卻已經不再是舊時之人?”
“如果是那樣,我會更後悔、更心痛...我不想死,更害怕因死亡而生的失去...所以...我希望重視的人都能活下來...”
看著他展露恐懼而顫抖的身體,酒鬼查德希爾也無言許久,但依舊來到他身前伸手拍了拍那單薄的肩膀。
正如所言,查德希爾並不畏懼死亡本身,而是畏懼因自己死亡所將帶來的那些失去——失去愛的權力、所愛的人們與愛他的人們。
他是無力而無助的。
所以所謂要和普瑞賽斯談判、要選擇更理智的結局、對‘背叛’的憤怒,本質上皆來源於這份恐懼。
他拒絕死亡拒絕失去,他需要更多生命雙迴圈系統,他需要更加有把握的未來,這樣才能保全他所重視的‘愛’。
為此,哪怕不被承認,他也要去做‘背叛’!
人不可能突然去做自己從未想過的事,這份微弱又頑強的意志動搖,只不過是如今才找到機會擺上明面而已。
查德希爾其實一直都有考慮過作為備選方案的,把博士五花大綁送給普瑞賽斯,只不過往常他總是很快便將這種念頭棄之腦後。
但這無法否認的是,他也會害怕啊...
...嗡一聲細響,控制中樞的燈光亮起。
隨後便是走廊,艦橋,甲板...在充足的暖色調中,原本看上去刺眼的Prts變得平平無奇,好像仍然只是臺螢幕大點的機器。
羅德島重新恢復了光明。
酒鬼查德希爾眨了下眼睛,氣質重新變得散漫,自然地靠在轉椅上感嘆道:“果然啊,比起光亮,有的時候黑暗反而更加刺眼。”
“...”
叛徒查德希爾依舊縮成一團,但他也不再捂著臉,而是背靠臺階,神情呆呆仰望著散發光亮的燈管。
真是沒注意到啊...以前怎麼沒發現呢?
這機器散發出來的無機光芒,竟然也能溫暖人心,驅散那些身處黑暗中心的迷茫恐慌與單薄孤獨。
這片大地上的人們還不知道,就在剛才短短的幾分鐘間,他們中許多人的命運又被改變了一次。
腳步聲從門口由遠及近,都不需要抬頭去看,叛徒查德希爾就知道都有誰來了。
自然是史爾特爾,水月,其他查德希爾們,以及順路被解放出來的凱爾希。
”。囉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