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
斷江堡的營地內燃起了數十堆巨大的篝火。
灼人的跳躍火光照亮了那一張張激動的蠟黃臉龐。
數十位大汗淋漓的兵卒站在篝火上的大鍋旁,不停翻動著鍋中之物。
這些造飯的可不止衛淵麾下的火頭兵,還有不少在一眾充軍中挑選出的廚子。
不然,光靠那點人馬,可供應不上千人的伙食。
左邊十幾口大鍋中咕嘟咕嘟燉著大塊豬肉,其中的腥臊氣息早就被各種香料掩蓋,只剩下濃郁的肉香和藥香。
右邊的十幾口大鍋中則是熬著奶白色的鮮湯。
一聽衛淵也讓配軍營的兄弟們過來熱鬧熱鬧,三位配軍校尉一咬牙,硬是湊出了不少大魚送了過來。
將魚肉搗爛後,熬出鮮湯,與大塊羊肉一同燉煮,那味道別提有多鮮了。
勾得人肚子裡的饞蟲不停往外竄,就連熬湯的火頭兵時不時都得嚥下幾口唾沫,以免一不注意,將口水掉進大鍋之中。
一籃籃黃白色的蒸餅被人用扁擔抬到營地之中,破舊已久的伙房終於有了煙火氣息。
就是在裡面“主持大局”的龔龍被累的呲牙咧嘴,光頭上滿是粉面不說,揉麵的雙臂都快掄出了殘影。
若是不說,誰會相信此人曾經是個行走江湖,名為“赤發鬼”的兇人?
吳天德蹲在蒸餅的大鍋旁,不時用手中木棍扒拉扒拉灶下燒紅的餘燼。
見自己放進去的地瓜都被烤得沒影了,便滿臉失魂落魄地掀開鍋蓋,從中取出一張蒸餅,也不管燙不燙,像是賭氣般,三兩口便吞入腹中,看得龔龍直翻白眼。
“天德啊,外面的羊湯快好了,聽說可是有不少酒樓裡的大師傅掌勺,要不要給你弄上一碗嚐嚐啊?”
“不用,餅好吃。”
吳天德搖搖頭,甕聲甕氣道。
伸手往灶裡面扔了幾根地瓜,轉身便從水缸之中舀了瓢拔涼井水咕嘟咕嘟喝下。
龔龍瞳孔擴大,旋即,輕嘆口氣,搖頭低聲道。
“得,我就多餘問。”
…
濃郁肉香和歡聲笑語瀰漫在整個斷江堡之中。
每一位兵卒都在大口吃著卷滿豬肉豆醬的蒸餅,喝著碗中鮮湯。
與數個時辰的死氣沉沉相比,此刻的他們就好似還陽了一般,所有人的臉上都洋溢著笑容。
衛淵並未坐在特意為他準備的主座上,而是行走在一堆堆篝火和兵卒之間。
一位分肉的年輕充軍雙手顫抖著遞來盛滿羊肉的海碗,緊咬著嘴唇,看起來頗為緊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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