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河堤上,望著波光瀲灩的河面,賈富強問到:“今年沒有非法採砂的了吧?”
“沒有,我們堅持露頭就打,不姑息遷就,不管牽涉到誰 ,不但經濟上予以處罰,情節嚴重的追究刑事責任,鎮裡和水利局保持著聯絡,聯合行動了幾次,非法採砂的已經絕跡。”
“要保持高壓態勢,不能有反彈跡象。”
“是,我們在關鍵地方設定了監控,巡河的時候能夠發現,平時也在監控中發現可疑船隻,可疑人員。”
賈富強點上煙,滔滔河水流過,一陣肝顫。秦三寶非法採砂業務停止以後,自己少收入了好多,之前秦三寶敢於公開的抽砂採砂,背後有人支援,賈富強就是其中之一,每年從秦三寶那裡得到不少分紅。
秦三寶死在看守所,死的好 ,他死了,保護了好多人。自從秦三寶死後,睡得著了,吃飯也香了。站在河堤上,忽然有點想念秦三寶,秦三寶要是不出事,每年能從他那裡獲取不少。
臨走的時候,賈富強說:“最近縣裡事情比較多,在暴雨來臨之前,我不可能天天住在這裡。林主任,你代表我堅守在這裡,督導老鴰廟和水利局做好汛前的一切工作,確保今年西陵不發生一起水災。林主任,有什麼困難嗎?”
草,你這是要把我發配到這裡啊!
在縣政府,你不給我安排活兒,把我晾起來。這是逮住機會了,把我安排在這裡,名義上重視,代表縣長指揮防汛,其實是把我逐出權力中心,河道有問題了,打板子是一個呼在我的屁股上。
賈富強這樣說,林恆沒有反駁的理由。作為辦公室主任,縣長的話就是聖旨,必須無條件的服從。大庭廣眾之下,不接受任務,是不講政治。
“沒有。”林恆弱弱的說。
“你在這裡熟悉,去年抗洪救災表現突出,縣裡欠你一份榮耀,今年防汛結束後,一定開表彰大會,如果沒有出現險情,你就是防汛先進個人。”
哄小學生吶!我住在這裡就是了。我政府辦主任,會稀罕縣裡的表彰決定。
“林主任,你看辦公室誰在這裡陪著你?你挑人。”
“你看著安排吧,反正現在不忙,來個人作伴就行。”
“好,回去商量一下,給你派來得力干將。辦公室沒有重要事情,你現在就留在這裡,和鎮裡溝通安排臻和的防汛事宜,有情況隨時報告。”
“好。”
賈富強一行人走了。
推開水林所值班室的門,裡面添置了床,被褥等,一切都是新的,蘇暢防汛工作準備的早,準備的充分。
點上一支菸,蹬掉鞋子,斜倚在床頭,賈富強把自己安排在這裡也好。清淨。
自從那天見過蘇暢的父母以後 ,林恆萎靡多了,感覺過去的努力與拼搏都是白費了,一切都是枉然,自己的努力在他人的眼裡不過是一廂情願,自己是不是太傻,是不是太執著。
一年來,不是關鍵時候有人罩著,有人幫忙,自己不是在監獄裡,就是在地獄裡,能活到現在是僥倖,能提拔是遇見了貴人,遇見了明君。
回來以後,蘇暢給他打過幾次電話,他都沒有接。必須扔掉那份幻想,也讓蘇暢從校園的純情裡走出來,生活不是詩和遠方,生活是柴米油鹽,職場沒有溫情,人生本來就是一張網,一張關係網,是江湖。蘇暢真的嫁給他,自己不會在她仕途給她多少幫助,只會增加擔驚受怕,提心吊膽。
罷了,作為一個農民的孩子,能混到這一步不錯了,一個家族的興起,牛人的誕生,是需要兩代三代甚至幾代人的努力的,一代站在前一代的肩膀上,持續發力。
省裡市裡不乏青年才俊,憑蘇暢的家庭背景、美貌、履歷,完全可以嫁一個比自己優秀的男人。
門口有動靜,林恆坐起來,估計是鎮裡或者村裡來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