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已近寅時,今夜他本就沒打算休息,因為此前積累了許多政事,他想著趁今夜儘快處理完,然後會在明天太陽昇起之後,去迎接新的未來。
然而此時此刻他卻沒心思繼續處理了,甚至是哪怕連休息也都沒了心思。
在閆問禮和劉福相繼走後,書房就變的安靜了下來。只是書房雖然安靜,但他的心卻始終靜不下來。
蒙淵,葉千塵,寒王世子,陳文德,徐家……
許多人許多事不停的在腦海中閃過,紛亂又複雜,讓他不僅煩躁,而且還忍不住想要殺人!
然而如今他又能殺誰,又應該殺誰?
朝野上下,州府各地,如今都像是一盤散沙,不僅忠奸難辨,對與錯更是理不清,也說不清!
忽然間,他好像明白了,為何他父皇當年那般狠辣,竟是將自己的十多個兄弟盡都先後處死,乃至於到最後就留下了年紀最小的兩個!
通往帝王的路,從來都不是一帆風順的啊!不披荊斬棘,不穿雲破海,又怎能安安穩穩的坐在那張椅子上?
他父皇當年可也是個備受冷落的皇子啊!放眼身後,不僅明槍暗箭密佈,更是沒有一人願意為他撐起一把傘!
然而最後,他不還是靠一雙染血的手,穩坐龍椅之上嗎?
這般想著,他好像突然間就明悟了。
這些日子,他總想著懷柔,總想著以真心換真心,從而讓滿朝文武信服他,敬畏他!
可如今看來,這是何其可笑啊!
葉千塵,一個異姓藩王,斬軍侯,殺皇子……人人都知道他跋扈,知道他是大秦立國以來最大的奸臣逆賊,可為何至今朝野上下卻無一人敢上書彈劾,甚至是輕言指責!
因為他是真的敢殺人,而且無論是誰!
大秦終究不是曾經的那個大秦了,禮樂崩壞,王法廢弛,且不說葉千塵他們三個手握重兵的異姓王,就單單是這滿朝文武,若不用鐵血手段,他又能震懾住誰?
天色越來越暗了,有風透過門窗的縫隙灌了進來,將燭火吹的來回搖曳,之後忽然熄滅。
然而詭異的是,此時此刻竟無人敢進來為他重新掌燈。而他竟也像是毫無察覺一般,就這樣在黑暗中,一直靜靜的坐到了天亮……
忠勇侯府,葉千塵也沒有入睡休息。
不過與秦風相比,他倒是從容鎮定許多,甚至於他壓根就沒有將今夜的事情放在心上。
至於寒王……呵,無論他是否謀反,他好像也全然不在乎,也完全都不擔心。
手握幾十萬精銳大軍,而自身又是一個能一怒斬仙的人,放眼天下好像也真就沒什麼人沒什麼事,是能夠讓他害怕擔憂的!
熬了個夜將北境來的密信處理完,他便起身走了出去在門廊下站著。
他不喜歡長安城的夜,尤其是這樣的寒冬。
然而,此時此刻,他卻依舊抬起了頭仔細的看著,看著頭頂上一顆顆星辰閃爍,看著夜幕下的長安城暗流湧動。
踏踏踏……
忽然楊遜走了過來,躬身開口道:“王爺劉福大總管過來了,說是太子明日欲早朝,勒令在京五品以上官員都要參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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