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嘆了口氣,公孫無忌掃了一眼後便沒在理會,跟著就起身下了馬車。
冬日的天亮的晚,雖時近卯時但依舊黑沉沉的,若非是皇城門口有人撐著燈火,公孫無忌的眼神又好使,恐怕這個點他都未必能分清對面站的是公是母!
身上的官袍依舊是昨日領取的那一套,不知是閆問禮有意為之,還是吏部當真就剩那麼幾件庫存,總之穿在他身上寬大的很,一點都不合身。
原本他還想著,重新剪裁或趕製一件的,畢竟他公孫家不差這幾個糟錢,更不能折了這份體面。
但自昨夜他父親與他語重心長的交代了一晚上後,他突然又覺得,就這不體己的衣裳穿上也還挺好!
沙場明槍暗箭要懂得護住要害,商場爾虞我詐要體面要震懾的住競爭對手,可官場殺人都不見血,還是要隱忍低調一些最好!
一件不體己的衣裳,既能示己之弱,同時卻也能警醒自己,為官當處處小心謹慎,如履薄冰!
待下了馬車,隨著一股冷風從自己寬大的官袍透進去,公孫無忌在打個激靈後,竟一下子就變得沒那麼緊張了。
而且不僅不緊張了,他此刻竟還多了一分從容!當然,更貼切一點,倒更像是破罐子破摔了。
“看吧,怨吧,恨吧,嫉妒吧,眼紅吧!”
“今兒個,小爺來都來了,看到最後你們一個個的能把小爺怎麼樣!”
深呼吸口氣,公孫無忌在心裡嘀咕了起來,而之後他就感覺沒有一點壓力了。待讓公孫無名將馬車趕走尋一個地方等候後,他緊了緊身上的袍子,既不前行也不退後,就那麼直愣愣的站著打量了起來。
右邊的,方才一眼已經掃過了,除了那幾張看他不順眼的老臉之外,其他的倒也不值得一提。
而至於如今這左邊的……嗯,看著倒順眼許多了!
這倒不是因為左邊的這些武侯將軍對他另眼相看,而是這些人看他的眼神除了帶著幾分高高在上的意味,更多的都是玩味和審視!
一句話,沒文化的大多都喜歡與自己的同類相交,不是興趣相合而是臭味相投!
就比如說,此刻公孫無忌一眼掃到的那幾個人!
排頭站著的英國公和武勇侯以及跟在他們身後的幾位頭髮鬍子都略顯花白的大佬不提,剩下的又有哪一個沒坑過他公孫無忌的銀子?
按理說,這幫紈絝應該都還沒有資格上朝才對,畢竟他們的老爹祖父們都還沒死呢?
然而卻架不住,前些子一幫老傢伙們上趕著辭官,如此可不就給他們一個個的騰出位置了嗎?
蒙光和徐祖壽那是勳貴子弟中的人中龍鳳,故而如今放眼長安城也都耳熟能詳!
可剩下的這些……特喵的,若問他們有何等政績軍功,指定張口就是我爹怎麼怎麼樣,我爺爺怎麼怎麼樣,我太爺爺怎麼怎麼樣!
然而若是換一個問法,比如長安城哪處樓子的姑娘最好,那這幫龜孫子的估計都能因為彼此爭論而撕破臉打起來。
但就是這樣的一些人,如今竟一個個的都繼承了自己祖輩的爵位官職,像模像樣的站在這裡了!
甚至於不僅僅是站在這裡了,搞不好將來大秦的未來也都握在這幫烏龜王八蛋手裡了。
“杜俊臣,武德侯家的龜兒子,三年前拉著小爺去孫家賭場樂呵,不到一個時辰就欠下幾十萬兩,最後自己拍拍屁股跑了,將小爺押在那了!從那以後,便三年都沒在見過,如今倒是像個人樣了!”
“楊德昭,威武侯家的龜孫子,兩年前仗著身份搶了小爺的頭牌,完事還將賬都記在了小爺的頭上,使得怡春院那不長眼的貨最後竟跑到我家裡討要銀子,差點害的小爺被打斷了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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